周齐从贺倩回来之后就一直处于噤声状态。
这个年龄阶段的小孩多多少少有点怵老师这职业,算是先天克制,平时比家长还管用。
既然林准陆又整这一出,周齐大概是知道悦言这次又是出不去。而且在这待着怪不自在,他起身朝贺倩鞠了个九十度完美的躬。
“贺老师,悦言,我先回去了。”便同手同脚出门去。
悦言早就习惯他这些朋友面对他妈时,这些奇奇怪怪的表现,朝周齐挥了挥手,说了声“再见”。
等周齐当真站在楼道之后,他突然想到有东西还没给悦言。
重新去悦言家里去找他?周齐不太愿意这样。隔着门喊悦言名字。
悦言这次又把周齐鸽了,总不能给人拿乔。走过去问问什么事,怎么才出去就喊他。
周齐从包里拿了袋东西,用油纸包的。
悦言认出,这是是学校门口他爱吃的那家唐记糕点。
周齐补完课路过恰好看见那栗子酥只剩最后一份,就顺手买了。
悦言拿了一块尝,栗泥绵密香甜,就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味儿。暑假放了快俩月,他还怪想的。
周齐看着他这餍足样,忽然开口,“你就打算一直这样?”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的,悦言一时没太明白,咬着糕点,“什么怎么办?”
周齐抬起下巴,隐晦往屋里客厅方向递了个眼神:“他要是一天不放你走,你就天天陪这小孩玩?没自由了?”
要知道悦言以前那也是有着“若为自由故,一切皆可抛”的朝阳院传奇人物,怎会为一人束缚手脚?
当事人悦言自然很早就意识到这个问题。
但能怎么办呢?
每当对上林准陆那泪汪汪的眼睛,悦言总还是不由自主举旗投降。
悦言咽下嘴里糕点:“小鹿需要我。”
周齐一脸“你没救”了的表情。
悦言耸耸肩,朝周齐挥手告别,晚上带他开黑。
送走周齐,悦言转身准备回屋。
下一瞬,脚步顿住。
方才还坐在沙发上的林准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玄关处。
光影切割着小孩单薄的身子,一半浸在阴影里,一半落着门外天光。
白皙的小脸半明半暗,看不清真切的神情。
至于他到底听见了多少,悦言也不知道。
“准陆可真黏你。我家两亲孙子之间都没你们关系这么亲密。”
王妈打趣道。
黏吗?
黏的吧。
所有人的世界繁花似锦,人山人海。
唯独林准陆的世界,方寸之地,满目皆他。
至于为什么,当事人悦言其实也并不是特别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