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沉沉地压下来,云层厚得没有一丝破绽,是毫无生气的铅灰色。
连平日里聒噪的鸟雀也噤了声,不知道躲到哪里去。
悦言蹲在地上,手撑着下巴。
他前面是盆兰。叶子细细长长,绿油油的,看着倒是比花坛里那些被雨淋得垂头丧气的花儿们,显得精神些。
只是盆里的土有点干了,边缘裂开几道细缝,瞧着就是个被照顾不周的可怜兰。
悦言善心大发,提着壶给它浇水。
水渗进土里,土里的缝慢慢消失。悦言得了趣,倒是觉得有点意思,于是他又浇了一点。
水壶倾斜着。悦言在想事,不觉间里面已经空了。而前面花盆的底部,正有水从排水孔里流出来,还散了一地。
他疑惑看着那滩水,又看看手里空荡荡的水壶,再看向那被他浇得透透的兰。
叶子怎么好像比刚才还蔫了一点?
蹲下来,凑近。
却听身后一声爆鸣:“姐!妈!悦乐乐又在糟蹋咱家的花了!”
这一叫倒好,原本刚找到落脚地避雨的雀,被吓得四散惊起。
悦言转头一看,是隔壁家的周齐。他刚从外面上完兴趣课回来,还背着一书包。
屋内人闻声,啪嗒啪嗒穿着拖鞋急忙出来,是周齐他爸。家里暂时就他一个人。
周末放假难得休息,却不想比往常工作时还忙得慌,周爸好不容易得了空刚躺下,这可不,邻居家的混世魔王竟又找了过来。
他赶到门口,看门前的情形。地上湿了一大片,自家老爷子那盆宝贝兰花正蔫头耷脑地杵在那儿。
他的老天奶!
周爸如遭雷击,瞌睡瞬间飞到那九霄云外。倒是顾不得此时发威,赶紧弯腰抱上那透湿的泥盆子就往家里跑,且回去看看这兰还有没有一救之力。
快得像一阵龙卷风。
周齐见自家老爹狼狈的背影,耸耸肩。他见悦言一脸茫然,靠过去道:“我爸这次可惨了。”
悦言偏头看他。
“昨晚我爸不小心剪坏了我爷的茉莉,今天又让这春剑遭了难,可得挨好一顿训了。”
罪魁祸首摸摸鼻子有些心虚。
周齐早习惯悦言天天惹祸,也不执着这个,他跟着悦言蹲在廊间,问:“你昨天不是说要和胡婷纪斯宣他们去骑车?怎么一个人在这?”
提及这个,悦言本就不高昂的兴致是又低了几分,颇有点无奈的模样。
周齐侧脸,见他这样,也是猜到一些:“你妈带来的那个不让你去?”
悦言一听,当即皱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