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纪斯宣嘴上这么说,手上动作慢了下来。倒不是觉得他刚刚那番话不对,只是这胡婷小气得很,真把人惹恼了,把作业一收,得不偿失最后。
随意扫了眼旁边的悦言,见他才从第一页开始做起,“悦言,你之前是一点都没碰啊?”
悦言不以为然的样子,“一天搞定。”
“我听说你们一班还有字帖要练,一天能写得完?”
悦言这才想起还有这一回事。
要说这练字,首当其冲的就要新要静的下来。但显然悦言不是这块料,之前贺倩给他报的书法班练字班之类,全被机构老师给委婉劝退,给钱都不要。
更别说如今火急火燎的,哪有这闲工夫来写这个。不过到底是作业,不写不行。悦言视线瞟过坐旁边乖巧看动画片的林准陆,眼睛骨碌一转。
假模假样地咳了两声,果然立刻就吸引了林准陆的注意。
悦言的理由冠冕堂皇。
自认作为兄长,还是有必要培养一下林准陆的书法能力。半哄半骗地教林准陆握住笔让他跟着字帖写描,此刻有个弟弟的好处就展现的淋漓尽致。
林准陆对悦言自然是有求必应。
旁边作业早就写完,硬被悦言喊来展示答案的胡婷正百无聊赖着,眼瞧悦言把字帖放林准陆面前就感觉不对劲,而后就见悦言厚颜无耻地这般情境。
胡婷自小就有个女侠梦,此刻自然是看不过眼。作业谁爱写?必然是悦言将人给威逼利诱,当即正义凛然道:“悦言,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可惜悦言直接置若罔闻,没太在意地反驳:“我和小鹿不分彼此。”
他身边笔握的还不太稳的林准陆听及此,好像描得更起劲。
胡婷见他这样不争气,一脸恨铁不成钢。“哼”了一声扭过头,不气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悦言“嘿嘿”一笑,写作业的郁气都消散不少。揉揉林准陆的头发,又凑过去狠狠地在林准陆脸上吧唧一口:“真棒,小鹿。哥没白疼你!”
要不说他的小鹿乖呢,试问这整个朝阳院,有谁家弟弟妹妹能帮忙承担这一桩重任的?
至于林准陆能不能做好,就已经不在悦言关心的范畴之内。就算字体歪歪扭扭,也无非就是到时候被老师说一句态度不认真,总比没完成作业强。上学之道也。
纪斯宣等人为他的无耻行为感到无法言语,悦言心态良好,颇有点阿Q心理地觉得他们纯嫉妒。
悦言下个学期即将三年级,而贺倩也给林准陆办好了一年级的入学手续。
没去特殊学校,贺倩思索再三后还是想让林准陆过最普通的正常的人生。和所有同龄小孩一样,不受异样眼光,坐在宽敞的教室里读书认字。融入热闹的人群,而非被困在满是康复训练的单一环境里。
贺倩动了点关系把林准陆送到榆阳小学,和悦言一块儿,接送起来也方便。提前问过林准陆意见,林准陆听说悦言也在,便点点头,表示同意。
当然这也有隐患,林准陆的身体情况对于别人来讲,显然是不合群的。
荀子的“性恶论”并非毫无根据,贺倩深知在这个年龄段的小朋友言语行为间,时常伴着天真的残忍。要在长时间教育的规训引导下,才会逐渐调整过来。而刚刚从幼儿园毕业而来的入门级小学生,最多学过几句英文算术,自然不会明白很多道理。
林准陆头回上学,贺倩比他本人还显得要紧张些。当初悦言幼升小她都没这样的感受,主要是悦言天生人缘好得不像话,压根用不着担心他被欺负了去。但林准陆不同。
悦言去教室报道之后,贺倩便牵着林准陆去了一年级那儿。
运气还算不错,林准陆年纪刚够上一年级,旁的班里小朋友也是,大家暂时处于谁也不认识谁的状态,也不用担心之前有拉帮结派的风险。
贺倩早在路上就和林准陆嘱咐好了事情,比如有什么事就去找老师说的,或者去找悦言,三年级一班,在楼上的教室。
等送林准陆进了教室,她和其他家长一样,站在外边又看了会儿,见一切正常,才转身离开。
却没直接走掉,而是去了校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