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挑高客厅的布灯撤走,收场时安静得吓人。
“今天是都不容易。”邓黎看着算完超班费,顿了顿,“对了,明后天我不在,小事找小超就行。”
小超是邓黎一手带过来的制片主任。
“家里找?”江泯核对完素材,挑眉瞥过去。
“……忙。”
邓黎没点头也没摇头,拍拍他的肩,“你赶紧去歇着吧,没你的活了。”
三台电梯忙碌地运转着。
电梯间只剩跟机和几个美术,看到江泯过来纷纷打招呼。
电梯门开,临走时江泯散了两条烟,回到家已经是满身的疲惫,恨不得原地躺下,啪嗒被子一盖昏睡过去。
“起来,地上凉。”
半梦半醒间有人在他耳边说话,江泯一翻身背过去,“……不要。”
他要困死了。
这一天过得很不顺。
先是艺人不在状态,一上午接了四五个电话频频打断情绪,然后中午放饭的时候,dit过来说卡格错了。
……低级错误。
邓黎在场上大发雷霆,把人从头骂到了脚,下午才好上一些,总算是把一天的进度赶完了。
“我累了。”江泯扒开身上的手,仰着头不想睁眼。
男人放下电脑,关了语音频道低声哄,“先去洗澡。”
多语言会议和同声传译一起被关在了频道外,偌大的屋子里只有脚步踢踏。
江泯泡在水里还在控诉,“我站了一天。”
“是我不好。”
“你也知道是你不好?”
“嗯。”
一吻蜻蜓点水般落在额角。
江泯突然睁开了眼。
他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趁男人低头的功夫,快手把人按进了水里。
一时水花扑通,飞溅起了半人高。
待到眼前再度清明,两人都已经湿漉漉地坐在了浴缸里。
——顾年家的浴缸是个很大的圆形,像个碗。而“碗”的主人正撑着手臂仰倒在水里,神色阴晴不定,看着青年攀上浴缸壁。
“你、也、知、道。”
江泯踩着水花站起来,顺手拐了两捧水就往男人脸上泼。他冷笑着揪住男人的领带,“昨天叫你停,你耳朵呢?被狗吃了?”
……恐怕只有江泯敢这么和他说话。
“江泯。”顾年眼神暗了一分,声音有些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