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弛一手一个,拽着一脸不明所以的段野和陈桉树离开练习室,把他俩对优等生还要留堂的疑惑拦截在外。
门内许柏承立在原地,安静如斯。
空间内一旦只剩下两个人,季荀就忽然莫名心虚起来,明明之前是打算讨伐许柏承为什么对他的暗示视而不见。
“哥哥,你刚刚为什么不理我?”季荀凑过去,踮了踮脚尖,把自己送到许柏承眼前。
许柏承稳住身形:“什么?”
呵,还挺会装蒜。
季荀扯扯嘴角,觉得许柏承演人真是屈才了,下回收拾收拾演大蒜去吧。
但毕竟自己有错在先,季荀还是拽了拽许柏承胸口的衣料:“你平时不是都教我的吗,今天怎么不理我了?我自己练得好难受的。”
“……你没叫我。”许柏承按住季荀作乱的手腕。
“?”
季荀眼睛都瞪大了:“不叫你你就不帮我吗,什么意思许柏承,那你平时帮我,难道都是因为我叫你了,你迫不得已才来的吗?”
“不是。”许柏承手上力度登时收紧。
“那是因为什么?”季荀想都没想就问。
一句话出口,季荀盯着许柏承的脸,却发现这人莫名其妙偏开视线,抬眼扫过角落的摄像头,不答话。
他能听到许柏承错乱的呼吸声。
指尖下,许柏承胸口起伏的频率也在加快。
季荀仿佛被烫到,慌忙松开手,干咳一声,脚步错落着退后一点。
温热和燥动在室内蔓延。
扰得人无法平静。
季荀忍受不了,破罐子破摔道:“对不起。”
许柏承视线转回,动作卡顿。
季荀咬咬牙,心说本来是想耍个无赖,怎么最后是自己先招架不住,缴械投降。
“对不起,”季荀说,“是我主观臆断,误会你了,宣布曲目的时候我没有注意听这首歌,不知道歌词,以为你选vocal曲是……不信任我,也没想到适合的意思不是我只能跳这个。”
“我没有觉得你会跳不好。”许柏承蹙眉道。
季荀权当许柏承在安慰:“我跳的什么样我还是知道的,有时候不自量力,说起来多亏了你……”
“我只是觉得你很辛苦。”许柏承说。
季荀抬起头,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不想让你太累。”许柏承接上后面半句话。
季荀坚持了一天的腿忽然就软了,踉跄两步,险些没站住。
这句话很多人对他说过。
曾经的队员、粉丝、路人,甚至老板,所有人都知道他有多早出晚归,在练习室挥洒了多少汗水,所有人都会劝他,多休息一点,不要太累。
可是他不敢听。
心疼这种情绪有时很偏颇,有成果的人才值得心疼,没成果就是在无病呻吟,可是他要站得高,就只能很辛苦,很辛苦。
除了妈妈之外,没有人会在他什么成就都没有的时候,来心疼他的辛苦。
许柏承……
可能许柏承本身就是一个不需要像他这样孤注一掷,就可以获得成功的人呢。
季荀身形摇晃,被许柏承扶住,力度安稳又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