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踩着积雪缓步而来,目光落在满身落雪的陆珩之身上,很是好奇:“你找我娘做什么?”
陆珩之抬眼,紧紧盯着他的脸,一时失语。
良久,才勉强压下心中波澜:“昔日承蒙朝月公主出手相助,今日特地登门,当面致谢。”
樊镜皱了皱眉,他很不喜欢这人看自己的目光。
樊小魔王向来喜恶随心,半点客套的场面话都不愿讲,扬着下巴:“我阿娘素来心善,救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总不能人人都上门寻她,赶紧走。”
陆珩之望着少年桀骜的神情,心头五味杂陈,依旧耐着性子说道:“我只是想见朝月公主一面,绝不多留。”
樊镜眉眼一沉,语气愈发不耐烦:“油盐不进。”
“来人,撵走!”
两名家丁闻声快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推搡陆珩之。
陆珩之身形微侧,轻易避开二人的手,抬眼盯着樊镜,眼神却沉静得吓人,薄唇冷冷吐出两个字:“蠢货。”
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樊小魔王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敢这般呵斥自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有些不确定的扭头问管家:“他刚刚是不是在骂我?”
管家陈述事实:“是的,他骂您蠢货。”
然而当他再转头,哪里还有陆珩之的身影。
樊镜盯着空空如也的巷口,又气又憋屈,狠狠跺了跺脚下积雪,气急败坏:“可恶!他居然敢骂我!好大的胆子!”
“有本事别落小爷手里!下次再让我撞见,看小爷怎么收拾他!”
他瞪向身侧的管家:“贺叔,立刻去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来路的人,敢在樊府门口放肆!”
管家:“是,主子。”
————
城东的樊府距离城西的陆府相距甚远,天色擦黑,陆珩之才踩着夜色回到家。
小福早早守在院门内,看见满身落雪的人匆匆归来,连忙快步迎上前:“公子,您可算回来了,外面风雪这么大。”
陆珩之抖落一身雪花,一声不吭往里走。
许是察觉陆珩之心情不好,小福小心翼翼跟在一旁:“小人已将棉衣烘暖了,汤药也温着。”
“嗯。”陆珩之淡淡应了一声,将沿路街边买来的热食和一些药材搁在桌案上,随后褪去满身沾雪受潮的衣衫,换上了暖烘烘的棉衣。
他将汤药一口气喝净,而后坐定:“过来一起吃。”
劣质木炭有些熏人,小福将炭炉挪远了些,瞧着桌上几道精致小菜,舌头打结:“公子……这些吃食哪里来的?”
他自小跟在陆珩之身边伺候,除了二公子在的时候,还没见公子尝过这般像样的饭菜。
平日里,除却要出门见人的衣服,他家公子的待遇甚至都不如老爷身边体面的小厮。
“捡的。”陆珩之面无表情地拿起筷子。
小福:“……”
差点就信了。
他收敛神色:“谢公子,小人方才已经用过了。”
顿了顿,他想起正事:“今日晨起时,大公子听说您醒了,差人来邀您明日一同去马场。”
陆珩之:“明日有事,若有人再来,帮我回绝。”
小福一脸忧虑,小声劝道:“大公子性子向来霸道,咱们这般推脱,他定然会生气,到时候免不了又要为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