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镜显然没料到对方答应得这么爽快。
若不是身不由己,谁愿意为奴为婢,尤其是像陆珩之这种公子哥,虽不是世家贵族,却也是一般人攀不上的存在。
能忍受这般屈辱,樊镜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但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料他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樊小魔王十分大爷且心安理得,扬着下巴颐指气使:“去给我打盆热水来,小爷要洗漱。”
陆珩之瞧着他的样子,只觉得多看一眼都眼睛疼。
偏开头,转身出了内室,前去备水。
陆珩之不多时便端着铜盆折返回来,樊镜坐在榻边,双手反撑在身后:“过来,给小爷洗脸。”
见陆珩之立在原地,樊镜扬了扬眉:“怎么这就受不住了?还没让你给小爷洗脚呢!”
强忍着一巴掌将人拍死的冲动,陆珩之磨了磨后齿:“好,樊公子。”
“叫主子。”樊镜得寸进尺。
陆珩之:“……”
他面色沉沉,僵持许久,才勉强从齿间挤出两个字:“主…子。”
樊镜听得心头一爽,抬着脚晃阿晃:“声音太小,听不清。”
陆珩之眉眼压着冷意,提高了音量:“主子。”
瞧着陆珩之的脸色黑得都能滴出墨来,樊镜笑得肆无忌惮,起身拍了拍对方的肩头,似是颇为欣慰:“这才对嘛,做奴才就要有做奴才的自觉。”
“给你一天时间收拾东西,明日来樊府报道。”
陆珩之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更紧了,声音冷硬:“嗯。”
————
“公子,你怎么了?”
陆珩之这才回过神来,将手中的糕点小心放回盘子里:“无事。”
小福望着他盯着糕点久久出神、却迟迟不肯入口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道:“公子若是实在想吃,不如去央着二公子买一些?”
“不一样。”方方正正的糕点被他在袖子里揣了许久都有些碎了,陆珩之拿着根小竹签试图将它复原。
“什么不一样?”
说曹操曹操到。
小福笑着对陆怀之道:“小公子不知从哪得了块豌豆黄,眼巴巴的看着,舍不得吃呢。”
品相瞧着不行,但从色泽上可以看得出用料都是上品,陆怀之目光落在盘中微微蹙眉,温声开口:“若是喜欢,我差人去买一些。”
小福刚想顺势道谢,就被陆珩之先行打断:“不用。”
温和的笑意从陆怀之脸上褪去,眼底漾着几分愠色:“四弟,你如今非要同我这般生分吗?”
陆珩之拿了个碟子将盘中的豌豆黄盖好:“若是无事,二哥便回去吧。”
陆怀之有些怔忪,他的四弟不是这样的,往常虽然也不爱说话,却不会对他这般冷漠,每次看他的目光都分外温柔。
见陆珩之又要走,陆怀之有些急,上前拽住了他的手臂:“珩之,你昨日一天一夜都未归家,这是又要去哪里?”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是不是陆续之同你说了什么?你别信旁人挑拨,你该知道,我一直是待你最好的,难道你都忘了吗?”
他动作仓促又莽撞,宽大的衣袍扫过案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