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惜才愣神片刻。
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舒安为什么突然挂脸,疯狂检索着自己方才那句话里是什么说错了。
大概是“爸爸”,或者是“一家三口”。
无论是哪一个词汇触碰了他的逆鳞,总之舒安不太想让他和孩子跟闵惜才有这种情感羁绊。
舒安的脸色越发沉下来,声音却还是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你,是不是一直就在想这些事。”
“我,我只是随口一说,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舒安缓缓摇头:“是不是随口说的,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
“你是指。。。。。。什么事情?”
“你想当圆圆爸爸的事情。”
闵惜才低头,明明有些心虚,却嘴硬地还在跟舒安开玩笑:“我没有这个意思,你这话说得我像是要抢你的孩子一样。”
“你没有那么坏,”舒安轻笑,“不过也没有你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
“我以后不提这件事了。”
“我们不要再有以后了。”
闵惜才听到这句话,脸上从疑惑变成迷茫,又变得有些委屈。
“为,为什么。。。。。。”
舒安不予理睬,只是放下手中的所有东西,走到客房,打开房门:“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你搬出去吧,别再住在我家了。”
“对不起,我不该有那种想法,我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闵惜才体面的包袱终于散落一地,活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在祈求大人的原谅。
舒安看见他的样子,竟当真觉得有些可怜。
片刻之后,他清醒过来,仍然摇头:“我没办法赌你是否有那个意思,但是圆圆是我的孩子,原本不应该跟你有太多交集的,更不应该莫名其妙地交给你来带了那么久。这件事情从始至终是我没想清楚,我做决定做得太仓促,不过我现在想清楚了,你还是走吧。”
闵惜才几乎要对天发誓:“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没有任何一点想要把孩子从你身边抢走的意思,我只是想给你分担一些。。。。。。”
“你的工作也很忙,你还是先等自己有余力,再管别人家的闲事吧。”
舒安把话说得很难听,实打实在他们之间划了一道界线。舒安把自己和孩子的事称作“别人家的闲事”,便是在告诉闵惜才,他从此和这一大一小两个人没有关系了。
“但是我,我们。。。。。。舒安,我跟你道歉。。。。。。”
闵惜才还想解释什么,舒安的动作比他的话快多了,在闵惜才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的时候,他已经一手揪出一件衣服,把闵惜才的东西几乎都归置在了一起。
“不用跟我道歉,闵惜才,你没有做错什么,我只是觉得我们不适合继续这样的关系了。”
舒安的态度太平静,但那张漂亮的脸上的脸色又太难看,让人产生了一种割裂感,不知道他究竟是生气还是真心地“认为他们不合适”。
“闵惜才,我希望你记得,圆圆是我的孩子,不是你的。”
门关上之前,闵惜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这一句。
外面天气已进入深秋,闵惜才穿的大衣不算厚,秋风往他的风衣缝隙里灌,竟有种冰凉刺骨的感觉。
闵惜才并不知道是天气真的冷,还是他的心被舒安的话弄得寒了。
但是他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像被赶出家门,流离失所的可怜人。
闵惜才无助地点开打车软件,打了一辆车回他自己家。那个地方不会拒绝他,因为那间屋子里除了他没有住过别人,自然不会闹矛盾,而且房产证是他自己的名字,也不会有人把他从哪里赶出来。
但是那个地方真的可以被称为“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