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陈界的手臂越来越疼。
他不喜欢吭声,不喜欢麻烦别人,他端起水杯喝水,骨头像是裂了,骨髓顺着裂缝渗出,浸得他全身都疼,手一抖,那水杯便“嘭”一下落在地上,碎了一地。陈界蹲下要去捡,在厨房的兰斯看见了:“水洒了?”
陈界攥紧手,垂下眼道:“嗯。”
陈界面色不自然,看着地上的碎玻璃,兰斯看到了,笑道:“没事啊,我本来想拖地的,正要去洒水的……去床上吧,被玻璃扎到很疼的。”
兰斯扶着陈界,扶他到床边坐下。陈界看着兰斯的侧脸,若有所思。这几天,兰斯也很奇怪,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触碰他,手腕、手心、脸颊,兰斯会找理由,例如……
“陈界,你是不是发烧了,”兰斯伸手,贴上陈界的额头,“嗯……有些烫。”
陈界后退:“你……”
兰斯面不改色:“嗯?”
陈界身上疼得很,自然没兴致笑两下聊个天。他别过头,语气淡淡的:“我说了,我不喜欢别碰我,你可能忘记了。”
他这反应挺突然的,前两天二人还相谈甚欢,简直不要太和谐,兰斯一时没反应过来,皱眉说道:“你生气了吗?可是这个不是很正常的动作吗?我担心你发烧了,所以碰一下你的额头。”
“我说了我没发烧,你别碰……”
陈界疼得有气无力,他隔不出精力再去管别人,只管“啪”一声胡乱推开兰斯,扶着墙一瘸一拐地朝房间挪,半步半步地挪,挪到半路时,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臂被人架起。
兰斯扶着他,很克制地握着陈界的手臂,没碰到别的地方。
他沉默着,叹了一口气。
陈界被扶着躺回床上,颈后垫了个枕头。他微微蜷着身体,手掌按在疼痛的关节处,全然没注意到兰斯落寞的神情。兰斯坐在床沿边,干巴巴地说:“抱歉,我不知道你讨厌这样。这明明就是很平常的行为。”
陈界也缓过来一些了:“我知道很平常,没怪你,我就是说我不习惯。”
“你说不习惯别人碰你?”
“嗯,怎么了。”
“我以为这几天相处下来,我们已经算是朋友,没想到在你心里还是陌生人,”兰斯苦笑,“陈界,你生病了,我照顾你,这也不行吗?”
陈界:“……”
不对。
兰斯抹了把脸,眼角有些红:“算了,你先睡会儿吧,我去做饭了。”说罢,他仰头长吁一口气后,推门走出了卧室,留陈界一人在床上呆滞。
一会儿,陈界才反应过来——
这人真的有病。
另一边,别墅的外面,兰斯的烟瘾犯了,点上了一根,吐出一口烟雾。他揉了揉眼,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烟实在太次,这几天每天一盒,熏得他眼睛都红了。
今天晚餐是土豆和西兰花,兰斯还煎了几块牛排,切成小块。陈界的身上还疼着,兰斯找了一张折叠桌,架在床上,把挤了酱汁的餐端上桌。
整颗的土豆,上满挤满了又腥又酸的酱。陈界用叉子攒起一颗,土豆表面黑色的酱汁滴落,兰斯见他犹豫,落寞道:“陈界,你是把菜和我一起嫌弃了吗?”
兰斯:“我今天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在准备晚饭。你不舒服,所以我……”
陈界瞟了他一眼:“这菜需要十分钟吗?”
土豆有些干,两颗土豆,陈界吃了半颗后喝了一杯水,咳嗽不止,水占了大半个胃,陈界也没胃口去吃牛排了,他把叉子摆摆好,把盘子往前一推。
兰斯看见了:“嗯?不吃了吗?”
陈界点点头:“嗯,饱了。”
兰斯收了盘子,递给陈界一粒胶囊:“维生素D,这里太阳少,补钙用的。”
陈界接过:“……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