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具身着实验服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早就没了呼吸。
所有人腺体上的皮肤都被抓得血肉模糊,离门口最近的那人用小钢刀插进了自己的脖子里。
不远处甚至有两人叠在一起,姿态扭曲,像是老树盘根错节的根。
辜白低头,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踩到的东西是什么。
这些人脸上还没有明显的浮肿和尸斑,若是实验室的温控系统还在,或许得拖到两三天后,腐败的味道才会彻底散出去。
祁舟的手下一秒边落在了辜白的手腕上,他没有说话,只是在无声地确认对方的状态。
辜白似乎并不惊讶于实验室的状况,相反,他的表情平静得出奇。
银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地面,有些苍白的嘴唇也死死地抿在一起。
明明实验室里满是消散不去的热气,但祁舟还是感觉到他的手腕上的凉意。
“原来是这样……”辜白口中喃喃着,祁舟想上前凑近些听,“你说什么?”
辜白的声音很轻,“人类在长期处于高压信息素环境下时,腺体会变形、甚至萎缩,这样的痛苦一般人是很难忍受的。”
而这样的疼痛,甚至可以持续十几、二十个小时。
被围困在这里的研究人员,不知究竟是在怎样的绝望下,最终才都选择了自裁。
“难怪公安在隗叔叔的死亡现场没发现什么端倪,因为害死他的信息素已经消失了。”
祁舟只觉得身后发凉,一种难以言喻的、毛骨悚然的感受从脊背窜到后颈。
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辜白的脸上,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总有种直觉。
辜白好像知道些什么,关于这场秘密实验,或是隗绝手里绝不对外公开的资料。
隗子燃不知道,他也不知道。
祁舟环顾四周,所有的电子设备全部都被暴力损毁,墙角安装的监控也只剩下裸露在外的线圈,和半截铜丝。
今晚或许就是他们动手的时间,但却被辜白的枪声打断,才留下了这么个残破的现场,等待两人的到来。
即使没人开口,他们也都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想再查出些什么几乎是不可能了。
此地不宜久留,谁也不知道□□的人什么时候会回过味来,察觉出刚才那几声枪响的不对劲。
“现在的情况只能先想办法通知公安了,再待下去我们两个很有可能会暴露。”
“辜白……辜白?”
祁舟的声音里带了些急切,楼道里盘旋的报警声已经消失了,说明保卫已经进行全面开始排查了。
直到手腕上的温度传到了胸口,辜白才堪堪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先走吧。”
虽说从安全通道到实验室这一路接收到的信息量相当大,但时间也才刚刚过去了十分钟。
三十七区上层的人流还没疏散干净,已经有几个爱挑事的贵族打算赖着不走,非要老板出面赔偿,才肯离开。
剩下的人要么着急逃命,要么打算继续看看热闹。
这些人的命都金贵着,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些服务生压根不敢真的让所有人都排排好,一个一个搜身、检查。
辜白和祁舟顺利从安全通道溜出来后,很快就混进了人堆里。
经验丰富的服务生早早的认出了辜白的身份,加之祁舟的执舰官身份,没人敢拦他们。
服务生毕恭毕敬地将两人送到了车上,还煞有介事地向辜白保证自己绝对不会把今天看见祁舟在他身边这件事情告诉别人。
终于从混杂的信息素里来到了一个相对干爽的环境,祁舟默默松了口气,用余光确认辜白的状态。
繁华如□□,凌晨三点的灯火也有偃旗息鼓的时刻。
辜白的脸褪去了血色,额头也冒了几粒汗珠,他已经在尽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但不断起伏的胸口还是无法掩盖他此刻的不平静。
“现在就要回去了吗?”
祁舟搭在辜白腕上的手慢慢往前挪了几分,用食指勾住了他的小拇指,这动作几乎算的上小心。
好吧,现在就算心里有一万个为什么也要靠边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