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两人踩过楼梯到了宿舍门口,齐忆年一把推开门,“但也不知道这招能骗他多久,要是被他发现我在跟他玩心眼,你估计就再也不能在喻宁见到我了。”
他们宿舍的水管出了问题,这两天要维修,洗漱都得去公共浴室。小少爷娇贵,从小就没跟别人挤在一间屋子洗过澡,但好在公共浴室有门帘,倒也不算尴尬。
这么想着,他“啪嗒一声”打开灯,把毛巾放进盆子里冲宗入霜道:“黏糊了一天,去洗澡吗?”
宗入霜背对着他站在床边,脑中回想起温从心说的“不要私自断药”的警告。最终他把维生素瓶子重新扣紧锁进柜子,半晌才把毛巾搭在肩上好,回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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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国庆假期,但作息时间一切照常,不按时熄灯要计入扣分的。在值班大爷第三遍提醒到点休息时,宗入霜叫住了齐忆年。
“怎么了?”小少爷刚喝完水,唇边还残留着一丝水渍,他小猫儿似的伸出舌尖舔了口唇角。
“你不是说你爸迟早会发现手机卡易位的事情吗,我有个开网吧的朋友,对电子产品比较了解,”宗入霜看向他,“需要吗?”
听闻此言,小少爷瞬间抓住扶手爬上梯子,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出现在宗入霜床边,眼睛亮亮的:“真的吗?”
更像小猫了。
许是距离过近,宗入霜下意识收回目光,偏开头道:“骗你做什么。”
“那行啊,明天咱就去吧,据我所知,我爸他明一早要开会,估计得连开四五个小时,肯定没时间查定位的。”少年语速飞快,脸颊也因激动漫上了层绯红。
这一幕被宗入霜余光收入眼中,使得他不由自主地又看向对方。
“正好我明天上午早班,”似乎是觉得自己的目光太过刻意,他很快垂下眸子,“但我不确定他能不能解决,先睡觉吧。”
“行嘞,我去洗脸了。”
少年冲他眯眼弯弯唇角,露出一点尖尖的虎牙,随即跳下梯去。
尽管没有得到确切的承诺,但试试才知道到底能不能行嘛!小少爷心情大好,哼着歌打开卫生间灯去刷牙。
阳台门轻轻闭合,将一切声音阻挡在外。宗入霜透过玻璃,仍旧能看见少年脸上挂着的浅淡笑容,唇边挂满绵密的白色泡沫。
小少爷洗漱完放好牙杯,坐在桌边拉开椅子,掏出黑笔在指尖转了两圈。
现在开学已经一个多月了,喻宁四中的期中考试排在十一月中旬。他答应杨楠和齐尚平要考到校前二十,就真得冲进去。还有近一个半月的时间,他得多补补功课。
想起宗入霜还要睡觉,他转身冲靠在墙边的少年道:“会影响到你休息吗?”
“我现在不睡。”宗入霜放下画板,他线上刚接了个单子,老板要得急,两天内交稿稿费翻倍,他得快点画。
“行。”齐忆年转回头去,翻开必修一,修长的指骨压了压书本,开始认真审题。
寝室内静谧无声,偶尔能听见画笔触屏与纸张翻页的摩擦声,时间在安逸中悄然溜走,等宗入霜画完最后一笔线稿时,门边桌上那盏小台灯又已经颤颤巍巍地要没电了。
将近三个半小时过去,知识是学完了,齐忆年这边也已经趴在桌上进入梦乡。
少年单薄的背影被圈出橘黄光晕,看起来小小一团。宗入霜看了片刻,将画板搁置在被褥上,轻手轻脚下了床。
他摁灭台灯,像上次一样把少年脸颊从胳膊上挪开,蹲下身来一手穿过膝弯一手扶住肩膀,缓慢直起腰来,走向床边。
桌子与床只有三四步的距离,但宗入霜怕惊醒梦中人,走得轻稳,喘息也放得平。
少年绒黑的睫毛盖住眼睑,脑袋靠住他胸膛,睡得深熟。
宗入霜表面波澜不惊,但也只有自己才知道,此刻他心如擂鼓。
把人放到床上,将抻开被子盖好,他伸手抚平枕巾最后一道边角,将上床时,轻声道:“晚安。”
铁床发出一阵吱呀声响,须臾后,宿舍内重归于静。
夜色里,齐忆年悄然翻了个身,墨色的眸子微阖。
果然是你。
宗入霜这个大冰块,总是刀子嘴豆腐心。
少年朦胧地扯出抹淡笑,在心中默念。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