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句“胆子不小”,祝洵立马掏出早已排练N遍的求饶对策,捶胸顿足,在小窗里滑跪了足足半米。
【哥,我错了!】
【你没错。】
祝洵:“……”
就知道。
按他监察人不同常神的惯性,指不定还会让他再大胆一点。
【嗯,对象是我,尺度不是问题。】
【……】
祝洵无语凝噎。
问题可大了哥!
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行啊!
尺度大了,怎么过审?
过不了审,轻则回炉重造,重则锒铛入狱啊!
为了他监察人的编制着想,他觉得还是得保守一点,把控好那个度才行。
特别是那种亲密戏码,非必要不真上,擦个边意思意思得了。
祝洵生前拍戏也一样。
他拍过的片子数不胜数,但从不拍无意义的亲密戏,尤其是那种夹带私货,完全不符合角色行为逻辑、与人物底色背道而驰,只为满足创作者私欲的戏份。
如果是剧情刚需,他可以演,就是演得少。
回想起来,他出演的亲密戏几乎寥寥无几,有也就只有那么两三场。
至于原因,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单纯是因为他不擅长,无论如何也不擅长。
事实上,他没办法无缘由地和一个陌生的人做到到真正的亲密,那些看似由心而发的情感,都是他精心编排的巧设,入戏之时的亲昵有多虚假,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常常就是在这种地方感受到自己与角色的分歧,这也清晰地警醒着他,他把角色演得再好,再与他的、乃至对手的角色感同身受,但也只能仅此而已。
于他而言,角色始终是角色,他始终是他,演绎只是一场诠释,作为一个诠释者,他永远也不可能成为某个角色,不可能将角色灵魂赋魅于自我,从而替代他。
所以,即便诠释得再深入,在杀青的那一刻,他依然能毫不犹豫地抽离。
矛盾就矛盾在这里。
看上去是没心没肺,可他本人却不是冷血挂的,相反,他的心肠甚至热得有点软烂。
不论是对角色还是其他,他不是没有感情,而是感情太多了,多到必须要关阀节流,才能正常过活的程度了。
可感情这玩意呢,也讲究个动态平衡,有止即有放,万事皆有果,而遏止住的往往会成为释放出的因。
于是乎,他对角色的诠释有多深入,戏后就有多愧疚,抽离得有多快,他就有多少负罪感。
也正是因为这种怪异的感受,常常让他自我反思,自己到底适不适合干这一行。
其实也不是没人吐槽过他这毛病,说他这演员当得拧巴,太过于吹毛求疵,别人巴不得入戏,他倒好,入了戏还不乐意了。
可这压根就不是一回事儿嘛。
他认为,“入戏”是一种正常演员该有的工作状态,仅此而已,能入戏只是演好角色关键的第一步,只是刚刚好迈进演艺的门槛,只能说是称职了,也没什么可骄傲的。
于他而言,所谓“入戏”,也是可以演的,他干这行的,一上镜,就只剩一个字——
演。
按他那样任人说不要命一样的工作强度,一年365天几乎天天都在入戏,倘若不是演的,那还剩多少天的时间能让他做回自己呢?
回顾完演艺生涯,祝洵仿佛老成了十几岁,不禁在小窗里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