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来器材室拿体育器材的同学推开门。
段舒白浑浑噩噩的坐在角落,一双眼睛因为长时间的熬夜和流泪变得通红,身上更是灰扑扑的,狼狈又可怜。
“我擦,”那同学被吓得一哆嗦,“这里怎么有个人?!”
那同学停在门口,想进又不敢进,迟疑了片刻,还是壮起胆子缓缓靠近。
“那个……同学,你是什么情况?”
外面的阳光照不进来,仅剩一点微弱的光线,那同学盯着段舒白,在他无神又空洞的眼前挥了挥手。
“同学,你几班的?没事吧?”
段舒白僵硬的抬起头,长时间不见光的眼睛连一点刺激也受不了,薄薄的镜片上瞬间泛起了白雾,生理性盐水不受控制的从他眼角滑落。
他的眼角因为频繁擦眼泪而破皮了,红红一大片,此时两行清泪淌下来,仿佛遭受天大的委屈。
段舒白脑子已经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下意识抓住面前的救命稻草,指甲几乎陷进那同学的肉里,声音是极轻的:“好黑。”
那同学推开也不是不推也不是,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同时发出质问:“你该不会在这里呆了一晚上吧?”
“不知道。”段舒白说。
那同学见段舒□□神状态不是很好,果断出去找体育老师。
事情的最后,段舒白匆匆赶来的段父接走了,而作为始作俑者的体育委员和堂哥两人,因为情节严重影响恶劣,背上了学校的处分,顺带停课一周。
段舒白回到家的当天下午,婶婶找上门了,并指名道姓非要见他。
段舒白是抗拒的,把自己反锁房间,一句话也不说。
但段父向来看重家里的亲戚,二话不说撬了他的门锁,头一回对他动粗,把他从房间里拽了出来。
段舒白再也没有比现在更难堪的时候了,挣扎着哭着让段父松手。
段父态度强硬,把段舒白押到婶婶面前。
婶婶说:“段舒白,你把你堂哥害惨了!他从小到大第一次吃处分,老师还说会留档案!你……你!”
婶婶气急上头,尖利的指尖戳在了段舒白的脸上,“他以后要是因为这点破事考不上好高中、好大学,我跟你没完!”
段舒白难过的说:“谁犯错,谁受罚。”
要是他不做这种事,怎么会被吃处分?
简直罪有应得。
活该。
段舒白阴暗的想。
“你要是不去招惹他,他为什么要把你关里面?你离他远远的,不就一点事都没有了吗?”婶婶手没收住,指尖划破段舒白的侧脸,皮肤破皮渗出点点血珠,“你们从小就不对付,你为什么不躲着他?非要上赶着去他脸上晃悠,他不欺负你欺负谁?”
好冠冕堂皇的话,段舒白听了气得浑身直抖。
可段舒白从小就嘴笨,紧张或者害怕的时候舌头就容易打结,说不出什么利索的好话,更骂不出气势汹汹的脏话。
想说千言万语,可绞尽脑汁,最后也只有一句:“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