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
头顶的隐式射灯投下来,照着对面少年一头张扬的彩色头发,立体的眉弓骨在那双多情的桃花眼下投出部分阴影。
江知峪从少年进来到现在,已经看了有三四分钟,但他还是瞧不出这样一个骨相凌厉、身材魁梧的少年,会喜欢他191的侄子。
他不甚了解同性恋的群体,但他也明白撞号的道理。
这鹦鹉头,他侄子才瞧不上眼。
“你找我也不说话,盯着我这头发看了三四分钟了,你也想染?”
少年吊儿郎当的翘着二郎腿抖落,喝果汁还发出很大的咕嘟声,江知峪实在不敢恭维顾家的教育方式。
“你侵犯江鹤川名誉权、诽谤他,又泄露隐私,这三条如果闹到法庭上,顾家讨不到好处。”
江知裕语气不容置喙:“我要求你公开道歉,并赔偿江鹤川的精神损失。”
“叔啊,我也是学过法律的好吧。江鹤川的病例报告是他室友泄露的,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恰好碰到了,又很热心的发到了校园网上让他来拿病历。
他的病是事实,我没有造谣,诽谤更是无稽之谈啊。他是不是没有爸妈?是不是你们江家领养的孩子?”
江知峪沉下脸色:“这么说你不想私了?”
“私了和公了有什么区别?你守着一个夕阳产业拿什么和我斗?就算你父亲支持你,他也会让你点到为止,我最后不还是全须全尾的回来。”
“法律是约束规则之内的人,以及像您这种追求崇高道德的成功人士,我这种没有素质又家境殷实的,法律还真没有办法。”
“你说对吧,小叔?”
三言两语的几次交锋,江知峪便大抵判断出眼前的顾瑾年不仅有有脑子,更有耍无赖的本事。
但让他意外的是,顾瑾年竟对他和他父亲微妙的关系了如指掌。
“你很了解我?”
“我在国外学的就是心理学,打眼一瞧,您就是根正苗红的种子选手,所以我才敢放心搞你侄子。”
随着说话的激动,顾瑾年手肘撑着桌面,兴冲冲的看他:“是不是很生气?有没有想打我的冲动?”
“……”
有病。
“小叔。”江鹤川的声音异常阴冷。
江知峪恍惚看去:“不是让你在车上等着吗?”
“我不放心你。”江鹤川落座他旁边,挨得极近,开口便是一句质问:“你凭什么管他叫小叔?”
莫说顾瑾年,江知峪也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他管我叫小叔?”
“我早就进来了。”
江知峪抬眼扫了一圈周围,餐厅都是采用沙发半包式的结构,如果江鹤川隐藏在其中,确实看不到。
他一来,江知峪也不想和顾瑾年多做纠缠:“那你等着灵江集团的律师函吧。”
“还有,我侄子是直男。你要是再以这种卑劣的手段纠缠他,我不介意和顾家掰掰手腕。”
江知峪抬手推了一下眼镜,笑容意味深长:“如今顾家掌权的可不是你的父亲,你姑父是否会为了你得罪江家也未可知。”
少年桃花眼里闪烁的笑意僵了一瞬,目光冷冷的盯着江知峪直到他们离开。
餐厅的服务员将门打开,裹挟着风雪的冷空气灌进来,驱散了江知峪身上的暖意。
他把手里的围巾绕在江鹤川的脖子上,少年在接触后猛地弹开,惊惶之色犹未褪去。
江知峪捏紧手里的围巾,心疼道:“还是没办法克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