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幼的洛朗少爷其实很清楚思科塞城是什么情况。
寒冷,贫瘠,入不敷出。
边塞之境向来恶劣,换了个领主对城民没有多大影响,他们甚至没时间悲伤,依旧艰难地活着,忠诚地守护这苍茫的雪原。
夏洛原本是没什么意见的。
就算身处条件落后的中世纪,就算思科塞城物资匮乏,那也改变不了自己是个贵族的事实。
他的吃穿用度不成问题,更不必担心会遭受冷落——对于如今的思科特城来说,子爵的薪水是他们的救命钱。
前提是,夏洛还在中央城附近的时候,没有听到随行骑士与路过魔法师的交谈。
“北境最近可能要迎来史无前例的寒流。”魔法师抬高她的尖帽子:“我们检测到古代战场里的腐息积累出一个小型漩涡,莫尔斯大人说风暴会影响到整个帝国。”
“中央城也会受到影响?”骑士问。
“一点点降温而已。”魔法师回答。
她压低声音,用着几乎无法被窃听到的音量提醒:“不过我听说你们要去边境?看在老朋友的份上多说一句,如果不想在那边送命的话,你们最好赶在十三月前回来。”
因为那里将迎来迄今为止最恶劣的、无法想象的极端天气——暴雪会更加肆虐,气温会变得更低,狂风或许还会切碎木头和土砖,让所有人暴露在冷风之中。
一场可怕的风暴即降临。
骑士点点头:“风暴会持续多久?”
“嗯。。。。。。我不清楚。”魔法师不确定道:“两个月吧。”
现在距离十三月还剩四天,如果速度够快,马不停蹄跑路,或许能在寒潮降临前逃离中心区。
这也是那群骑士为什么要匆忙告别的原因。
至于被迫留在这里的夏洛。。。。。。他当然是跑不了了。
这里没有那么好的马,也不可能短时间备好路上所需的物资。最重要的是,自己如今是这片土地的主人,没有国王许可,他不能抛弃领土和子民。
除非想在通缉令上见到自己的名字。
糟糕透顶,真是糟糕透顶。
夏洛非常认真地觉得,自己真的有概率死在这场寒流中。
事实上,从刚踏入北境,他就已经发现了。
这里的天气冷得发慌,呼吸进肺的寒气仿佛能撕裂肺泡,即便缩在被丝绒布包裹的马车里,依旧能感觉到冷意渗透皮肉,将骨血凝结成霜。
若非骑士及时叫他起身,夏洛都怀疑自己会永远长眠在车里。
包括现在,即便壁炉烧得正旺,他也觉得周遭有种挥之不去的阴冷,冻得每寸肌肤都在尖啸。
然而,真正的风暴尚未降临,他无法想象那时候气温究竟会低到什么程度。
一场可以随意剥夺性命的酷寒。
柴火噼里啪啦燃烧着,将影子照得左右摇晃。兰姆见夏洛没有回应,便伸手打算将他抱起。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少年突然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