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他盯着窗外看了好一会儿。
楼下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天光白晃晃的,是个大晴天。
但他的心情晴朗不起来。
帆布袋的传闻,江馨月的存在,共感娃娃可能被毁的后果,以及不知道现在这个共感娃娃究竟花落谁家……一堆事情像一团乱麻堵在胸口,剪不断理还乱。
可他也没有时间继续在这里内耗。
专业课在下午,他得去上。简言说得对,新助教第一天上岗,他不去不合适。
还不知道新助教是何方神圣呢……
艺术学院的传统,助教的专业课通常会有个简短的见面会,教授会花几分钟介绍一下。这种场合如果缺勤,等于直接给新助教留下一个不尊重的印象。
陆棉芝收拾好情绪,出了宿舍。出门前他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的包,确认画本在不在。
然后他忽然想起来,画本已经不在了。
那本第三册画本,现在应该在某个人手上……
还不知道对方会怎么想自己呢!
他苦笑着拿了一个新本,并把包带挎到肩上,锁了门。
下午的专业课在美术学院三楼的画室。
陆棉芝到的时候,已经有十几个同学在了。
简言也在,占了个靠里的位子,旁边放着他的速写板。看见他进来,简言招了招手,表情有些复杂,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憋住了。
陆棉芝走过去坐下,压低声音:“怎么了?”
“等下你就知道了。”简言小声说。
陆棉芝有点纳闷。
他环顾四周,画室里的同学和平时一样,聊天打闹,互相翻看作品。但也有几个人明显心不在焉,尤其是门口附近的那几个女生,总是往教室门口瞄。
“芝芝,你今天听说没有?”前桌一个叫杨雪莉的女生转过来,神神秘秘地说,“咱们学院新来的那个助教,来头特别大。”
“什么来头?”陆棉芝一边摆弄画板,一边随口问。
杨雪莉还没来得及回答,画室的门开了。
教授先进来,拎着保温杯,和平时一样慢悠悠地走到讲台上,把茶杯放好,清了清嗓子。
但陆棉芝没在看教授。他的目光越过教授的肩膀,落在跟进来的那个人身上。
白衬衫,黑裤子,袖子挽到小臂。
颀长的身形,肩膀线条直而正,站在画室门口的光线里,整个人像被勾了一道淡金色的边。
齐思昭。
陆棉芝的大脑“嗡”了一声,一片空白。
简言在旁边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恭喜你,新助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