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棉芝站在球馆门口,心里像被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又堵得慌。
他回头看了好几眼齐思昭的方向,每一次都只看到对方的背影或侧脸。
齐思昭正和经管学院的人低声说话,偶尔点头,偶尔笑一下,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陆棉芝就是觉得不对劲。
刚才那个眼神太冷了。
冷得他到现在后颈都是僵的。
他到底哪里惹到他了?
陆棉芝把今天下午的事,完完整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自己坐在理学院应援区,给陈屿递水、递毛巾、紧护腕,这些都是他答应好的。
虽然中间他确实没忍住多看了齐思昭好几眼,但那是在对面,对方应该看不到才对。
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就是那本画本。
齐思昭翻了画本,看到了那些画,所以才会用那种眼神看他。他一定是觉得自己很恶心。
一个男生,偷画了他两年,还画了那些不堪入目的东西,还塞进袋子里送过来。
换作任何人,都会觉得被冒犯了吧!
陆棉芝越想越慌,脚像踩在棉花上,往球馆外走。
逃吧,还是逃跑吧!
说干就干,刚走到门口,他听到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
“陆棉芝。”
他整个人一激灵,转过身,看见齐思昭站在几步之外。
刚运动过后的齐思昭身上还带着一层薄汗,额发湿湿地贴在眉骨上,手里拎着一瓶水。
球衣外披了件外套,半敞着,整个人像从场上走下来还没来得及散尽温度。
他走近两步,目光落在陆棉芝脸上,看不出喜怒。
陆棉芝的后背瞬间起了一层汗。
“学长,怎么了?有事吗?你……你先说。”陆棉芝脱口而出,又立刻想把自己舌头咬掉。
齐思昭看了他两秒,说:“比赛看完了,觉得怎么样?”
“很、很精彩。”陆棉芝说,嗓子发紧,“学长打球很厉害。”
“你是在看球吗?”齐思昭问,语气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陆棉芝心口突突跳起来。他飞快地点头:“当然是在看球,不然还能看什么。”
齐思昭没接话,只是把矿泉水瓶盖拧开,喝了一口。
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下来,陆棉芝不敢看,把目光移到地上。
齐思昭把瓶盖拧好,忽然开口,看似随意地问:“你和理学院的那个陈屿,关系很好?”
陆棉芝愣了一下,下意识“啊”了一声。
他抬头去看齐思昭,发现对方正看着他,眼神很认真,像在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
陆棉芝被看得心慌,嘴比脑子快:“陈屿啊,他是我的室友,也是我好朋友。我们……我今天是来给他加油的,他平时很照顾我。”
“多照顾?”齐思昭接着问。
“就……挺照顾的,毕竟我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天天就在一个屋里?”陆棉芝越说越小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齐思昭问这个做什么?
是因为陈屿今天和他对位,打得很拼,所以他好奇?
还是因为他看到自己和陈屿走得太近?
该不会对陈屿很感兴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