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被退学了?”
“……你别咒我。”
他把枕头拿开,翻了个身,盯着桌上那个端端正正坐着的小布偶。
娃娃也安安静静地回望着他,大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着一点点弧度,像是在笑。
陆棉芝伸手把娃娃拿过来,让它面对面站在自己的膝盖上,压低声音跟它说话,活像在密谋什么军国大事。
“小棉花,你说他会不会觉得我有病?”
娃娃没说话。
“可是陈婆说了,这东西能共享感知,”陆棉芝托着腮,越想越觉得这件事逻辑自洽,“我要是把你送给他,就等于他能感知到我,对吧?那我就不是偷窥,这叫——”
他顿了顿。
“……双向奔赴的信息共享,是好事的。”
如果简言在场,大概会用看智障的眼神关爱他三秒,然后说“你这是自己给自己洗脑”。
但简言不在。
所以,陆棉芝成功地说服了自己。
周四晚上的专业课教室,只有陆棉芝和简言两个人。
简言坐在他旁边的画架前面,手里的铅笔都快杵到他脸上去了。
“你再说一遍?你要送什么?”
“共感娃娃,”陆棉芝小声重复了一遍,缩了缩脖子,“就是上次跳蚤市场买的那个。我打算送给齐思昭学长。”
简言把笔放下,用一种“我是不是听错了”的表情盯着他看了整整五秒钟。
“等等,”她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那个娃娃是照着谁做的?”
“……我。”
“绑的是谁的感知?”
“……也是我。”
简言深吸一口气:“所以你要把一个和你五感共享、你疼它也疼、你冷它也冷的娃娃,送给一个你暗恋了两年、连联系方式都不敢要的男人?”
陆棉芝点头。
简言沉默了片刻,然后竖起大拇指:“牛啤!别人追人顶多是掏心掏肺,你这是直接把心掏出来装进快递盒,还贴了个‘轻拿轻放’的标签。”
“……你别吓我。”
“我没有吓你,”简言把椅子拉近了一点,难得认真地放低了声音,“芝芝,你真想好了?这个东西不是普通礼物,你送出去就等于把自己的感官交到他手上。万一他不当回事怎么办?万一他扔了呢?你怎么办?”
扔了。
这两个字像一根小刺,扎进陆棉芝心里。
他当然想过这个可能性。
学校论坛上说得很清楚,齐思昭不收礼物,收了的也会转手处理掉。
万一娃娃被扔进垃圾桶,被当成废品处理掉,被撕坏、被摔打、被践踏……
他怎么办?
他会疼。他想。
但他更怕的是,永远只能远远地看着。
“我想好了,”陆棉芝说,“就算他不要,那也是他的选择。我只是想让他知道有一个人很喜欢他。一直都很喜欢。我想试试……”他越说越小声。
简言看着他,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