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他,但是没谈……”陆棉芝说。
“信就好,”陈婆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小陆啊,不是婆婆吓唬你。这个共感娃娃,送出去之后,你的五感就跟他手里的娃娃绑在一起了。他要是对娃娃好,你就能感受到那些好。他要是对娃娃不好,你也能感受到那些不好。但如果娃娃被毁了呢……?”
陆棉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被毁了会怎么样?”他的声音有点抖。
“这个嘛……”陈婆的声音拖长了一点,像是自己也不确定该怎么说,“婆婆丑话说在前头,共感娃娃跟主人的命理是连着的。轻则,那个人对娃娃做了什么,你就会同步感受到什么。”
“共感最基本就是触感,有时候也会有视觉、听觉、味觉、嗅觉上的传导,不过后者都比较随机,可能随着共感娃娃的存在的时间随机解锁一下,并存在一些延迟,有时候娃娃共感的会不太稳定。”
“如果娃娃被撕了、被剪了、被火烧了、被水泡了,你会很难受的。身体上难受,精神上也难受。不过没什么大灾大难啦,因为娃娃的脖子要是断了,连接也就跟着断了,你顶多也就跟着疼一下。莫慌哈。”
陆棉芝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想起简言说的,帆布袋好像被服务员当垃圾收走了。
如果袋子里还有娃娃,如果娃娃根本没被拿出来,那现在它可能正躺在KTV后门的垃圾箱里,沾着饮料渍和烟灰,被压在一堆一次性餐具下面。
他的胃猛地抽了一下。
“婆婆,那如果娃娃被丢了,但是没有毁掉,只是丢了……我会有感觉吗?”
陈婆沉吟了一下:“东西没毁,命理就没断,只不过你会感觉到什么就不好说了。但不在人身边的话,这个娃娃的感觉会变淡,太长时间不接触人气,你会觉得空落落的,像少了一块。如果那个人是一直拿着娃娃的人,他突然不拿了,你也会有一种……怎么说呢,连接还在,但另一边空了的感觉。”
“可是昨天晚上我还感觉到了。”陆棉芝急急地说,“有人抱着它,还碰了它的额头。所以娃娃应该没丢,对不对?”
“你昨晚感觉到了?”陈婆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兴味,“那不就说明娃娃在人家手里好好的嘛。你这个傻孩子,自己吓自己做什么。”
“可是今天有人说,装娃娃的袋子被当垃圾扔了……”
“袋子被扔了,娃娃又没被扔。”陈婆说得理所当然,“你把那娃娃当什么了?我陈婆做的东西,谁舍得扔啊。你看看它那张小脸,跟你多像,那么可爱,谁狠得下心扔垃圾桶里?放你手里你扔吗?”
陆棉芝想一想,确实舍不得。别说是齐思昭了,就算是个陌生人,拿到那个娃娃,看到它黑豆似的大眼睛和翘翘的小辫子,大概也会不忍心扔。
他的心情好了一点点。只有一点点。
“那婆婆,我还想问你一个事。”
“你说。”
“怎么把共感解除?”
电话那头沉默了。这次的沉默有点长,长到陆棉芝以为信号断了。
“你想解除?”
“我、我也不是说一定要……”陆棉芝支支吾吾起来,“我就是想先问清楚,以防万一……”
陈婆长长地“嗯”了一声:“解除的办法嘛,也不是没有。但我先跟你说好,不容易。要那个娃娃重新回到你手里,再由我做一场解除法事的仪式。期间你要想清楚,娃娃一旦解除绑定了,以后就再也不能用共感了。你要想好。”
“娃娃回到我手里……”
“对呀。你送出去了,那肯定得先要回来。怎么,怕了?送出去的东西不好意思往回要?”陈婆的语气里带着点揶揄。
陆棉芝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开口跟齐思昭要回娃娃,那是他送出去的。
他还没搞清楚对方的回应是什么,还没等到一个明确的答案,就先把东西要回来,这种行为懦弱得像逃跑。
“我先不问怎么要回来了,”陆棉芝说,“婆婆,谢谢你。如果后续有什么问题,我再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