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羞又慌,眼前一阵阵发黑,只能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画架腿上,喘息声像被谁掐住了脖子。
就在他最狼狈的时候,一道清冽的嗓音穿过人群。
“让一下。”
围着的同学自动让开一条路。齐思昭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没开过的矿泉水。他蹲下来,单膝落在陆棉芝面前,一只手轻轻扶住他的肩膀。
陆棉芝浑身一抖,想躲,却一点力气都没有。那只手的温度隔着T恤传过来,稳而有力,仿佛和昨晚梦里那个抱着他的人,一模一样。
“能站起来吗?”齐思昭问。
声音很平,但离得极近,呼出的气息几乎拂过陆棉芝的额头。
陆棉芝不敢看他。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画面——有人捏着那件小小的女仆装,给娃娃套上,给“他”套上。
而此刻齐思昭就蹲在他面前,手还扶着他的肩膀。
更敏感了。
“能、能……”陆棉芝嗓子发紧,声音抖得厉害。
他试着用腿使劲,但膝盖刚弯了一下,就疼得倒抽一口气。
摔下去的时候磕得不轻,左边膝盖火辣辣地痛。
齐思昭看了一眼他的腿,没多说什么,直接伸手穿过他腋下,把他从地上半扶半抱了起来。
周围有人小声吸气。
陆棉芝的后背撞上齐思昭的胸膛,温热宽阔,硬邦邦的。他的大脑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烧断了。
“简言同学,麻烦你帮他把书包拿上。”齐思昭说。
简言从震惊中回神,“哦哦”两声,弯腰把陆棉芝的书包提起来。
“我送他去一下医务室,”齐思昭对围观的同学说,“大家先散了吧,没什么事。”
他的语气不重,但有一种天然的、让人愿意听从的分寸感。
围观的人很快散了。
齐思昭一手扶着陆棉芝的手臂,一手虚扶着他的背,朝画室门口走。
陆棉芝几乎是被他半架着往前挪,脚步发虚,脸红得快滴血。
他身上那股被套上女仆裙的错觉还没有完全消失,腰上、腿上、肩上的触感像有无数根羽毛在扫。
而此刻,支撑他的是他喜欢的人。
“齐、齐思昭学长……”他牙关打颤,想解释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嗯。”
“我真的没事……不用去医务室……”
“你腿在抖。”齐思昭淡淡道。
“……”
陆棉芝闭嘴了,他说不出话,因为他确实在抖。
这种东西说出去就太丢人了吧?!
他每走一步,裙摆的触感就拂一下他的大腿。而身旁的人扶着他的手,又稳又热。
真假触感混在一起,弄得人叫苦不已。
陆棉芝一直在心里痛骂:究竟是谁在给他的娃娃穿女装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