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这样说,但纪书闻还是陪她到了楼下,直至把她送进电梯。
轿厢门关上,江意年居然有那么一秒觉得自己就像午夜十?点后的灰姑娘,一切魔法消失,她也不能再待在英俊的王子身边。
轻烟似的怅然在胸口缭绕,她乘电梯到了新家所在的楼层,没想到电梯门一打开,她居然看见了很久没见过的蔡晴。
江意年收拾好自己一番情思,礼貌地喊了声“蔡晴姐”。
蔡晴端详她一番:“意年,你现在真漂亮,我差点没认出来。”
然后她又说:“今天我爸妈让我来看看江叔叔和李阿姨,他们年纪大了,腿脚更不好,出门不太方便。”
江意年关心了几句蔡伯伯老两口的近况,蔡晴一一说完以后,放轻了声音:“我刚刚在你家阳台上听见有小孩儿放烟花,往下一看,还有两个人在旁边,一开始我没敢认是你,你往这边走我才确定,那个男生……是纪书闻?跟我在新闻上看见的很像。”
见江意年没说话,蔡晴知道她是默认了,态度突然变得亲近了些:“意年,你平常都在广澜,离得远,要是江叔叔和李阿姨这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跟我说。”
江意年之前听江怀勇说过蔡晴的公司被收购了,收购人就是纪书闻的继父俞董,不过她并没对蔡晴突如其来的关心表示什么,只是道了声谢:“谢谢晴姐,那我回家了,你也早点儿回去。”
等蔡晴走了以后,她走进家门,李燕见她回来,连忙问:“年年,你看见你蔡晴姐了吗,她刚走……哎,你这围巾是从广澜拿回来的吗,这几天都没见你戴。”
江意年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一晚上脑子都晕乎乎的,忘记把纪书闻的围巾还给他,就这样戴着回了家。
她含糊了一声,自己也听不清说的是“嗯”还是“不是”,李燕听成了前者,嘀咕道:“广澜那么热,还用得上这么厚实的围巾啊?”
江意年做贼心虚般解下围巾抱回房间,仔仔细细地对折几次,挂到了衣架上。
纪书闻的围巾是纯色的,没有多余图案,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干净利落,只是在围巾末端有一片小小的logo标签,江意年祈祷李燕不认识也不会发现这个牌子,不然她很难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在广澜这种一年里有多半年在过夏天的地方,购买一条昂贵到超出消费水平的围巾。
不过她还是要跟纪书闻说一声,等他方便的时候还给他。
纪书闻现在应该在开车,江意年不想打扰到他让他分心,过了一个小时以后,她才打开微信,给纪书闻发了一条消息:“我不小心把你的围巾带回来了,你哪天有空,我去给你。”
他回得没有那么快,又过了很久,到她已经关了灯躺在床上,才收到他的消息。
江意年随手按亮床头的小夜灯,看清了纪书闻发来的内容:“等你回广澜吧,我到机场了。”
江意年愣了:“你今晚就回去?”
纪书闻:“嗯。”
纪书闻:“本来是今天下午的飞机,公司说测试的飞行器响应异常,让我尽快回去看看。”
他没说为什么把机票改签到了晚上,而江意年想起周恬告诉她,纪书闻原本说不一定有空参加同学聚会,是在她说要去之后,他才确定会去的。
她心里起了浅浅的波澜,他是为了见她吗。
“那我上班以后跟你约时间。”江意年说。
纪书闻:“好。”
纪书闻:“很晚了,快睡吧。”
江意年退出跟他的聊天界面,随手在微信里点了点,发现纪书闻发了一条朋友圈。
她点进去,一分钟前,他转发了一首歌。
是Beyond那首《海阔天空》,配文是其中一句歌词,“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他怎么会在今天想起这首歌。
江意年关于这首歌的唯一记忆,就是高中时迟乔布置的练笔,那次她的作文被一班老师借到班上讲解,转周纪书闻在升旗仪式上演讲的时候又提到了里面的歌词。
对他来说,这首歌又代表着什么呢。
江意年关了手机,新家楼层低,映在窗帘上的树影被寒风吹得摇晃,树枝缝隙里路灯的光也跟着闪闪烁烁,就像她的心事纷繁、忽明忽暗。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会因为他心绪起伏、忐忑难安。
春节假期最后一天江意年也坐飞机回到了广澜,她刚走出机舱进入廊桥,热气就扑面而来。
她下机前把羽绒服脱下来搭在了胳膊上,只留了一件毛衣在身上,广澜总是这么炎热,热到让她怀疑自己前些天在礼城经历的一场场雪都是幻觉。
复工那天江意年按照惯例,跟整个办公室的人一起去给领导拜年,拜完年回来,她在走廊上碰到了宋慧,宋慧主动笑盈盈地同她打了个招呼:“意年,过年好啊。”
不知怎么,去跟何越拜年的时候江意年还没觉得有什么,一看到宋慧,她就觉得自己又戴上了社交面具,一言一行都不是发自内心,只是在扮演一个得体的下属。
偏偏宋慧显出一副同她很熟悉的模样,在她说完过年好之后又问:“意年,你跟纪总工现在发展到什么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