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言看了她一眼。
然后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他当然知道这位是医生,不是来害他的。但问题是他现在是一只猫,而这位医生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会把东西塞进他耳朵里的金属器械。
“喵喵喵。”猫不要,猫害怕。
林医生又往前伸了伸手,脸上挂着职业化的温柔笑容:“小猫咪乖,别怕,阿姨就看看你,不疼的。”
宋时言又往后退了一步,后爪已经踩到了茶几边缘。他赶紧稳住身形,仰起头朝沙发的方向发出一声求助式的猫叫。
“喵呜!!!”救救猫!!!
季淮抬起头。
他看了宋时言一眼,目光淡淡的,既没有心疼也没有不耐烦:“别动。”
宋时言立刻不动了,四只爪子定在原地,只剩下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季淮。
林医生推了推眼镜,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小奶猫还这么小就能这么听主人的话。
林医生检查得非常仔细,听心肺,看耳道,检查牙齿,触摸腹部,连脚趾缝都没有放过。宋时言全程僵着身体任她摆布,除了被耳温枪碰到耳朵的时候抖了一下之外,全程保持静止状态。
全部检查完,林医生又从诊疗箱里拿出一包宠物专用的清洁湿巾,抽出一张,开始给小猫擦身体。
宋时言感觉自己的猫脸在发烫。
不过有毛遮着,大概看不出来。但被人用湿巾从头擦到脚,连脚趾缝和屁股都不放过,这种感觉实在太羞耻了。
他只能垂下眼睛,假装自己不存在。
最后一张湿巾擦完,林医生把小猫翻过来放正,退后一步看了看自己的劳动成果。
小土猫还是小土猫,品种不会因为擦了几张湿巾就变。但至少表面那层灰没了,毛看起来软了一些,不打结的地方甚至有一点点蓬松的质感,看起来没那么邋遢了。
宋时言低头看自己,抬起一只前爪,翻过来看肉垫。刚才灰灰的肉垫被擦过之后,终于露出了本来的颜色,是一种很淡很淡的肉粉色,干干净净的。
他又抬起另一只爪子看了看,又扭头看了看自己的后背和肚皮。
感觉好像干净了不少。虽然跟布偶那种仙女猫还是没法比,但至少看起来不像刚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了。
宋时言短暂地找回了一点点自信。
林医生收拾好器械,转向季淮做总结汇报。
“季总,这只小公猫大概三个月大。身体状况很好,牙齿和骨骼发育都正常。体形偏瘦,应该是之前营养不太够,但不是大问题,正常喂养就可以。如果要留在家里养的话,建议过按时带来做疫苗接种。”
季淮微微点头致谢。
陈叔虽然疑惑别墅怎么多了一只小土猫,但并不敢多问老板的事。季淮又吩咐了说宋先生这几天外出不在家,然后就把管家和医生都打发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季淮和宋时言。
季淮起身走到茶几前面,开始仔细打量这只仰头望向自己的小土猫。
从这个角度看,小猫确实比刚才干净了不少。灰白相间的毛被擦过之后变得软软的,蓬蓬的,尤其是胸口那一块浅灰色的毛,擦完之后居然有点毛茸茸的质感。耳朵内侧的皮肤是浅粉色的,干干净净的。
个子比季淮的巴掌大不了多少,之前在书房里因为炸毛、打滑、惨叫这些连续不断的动作显得很闹腾,现在安静下来缩成一团,才发现这小东西真的很小。
三个月大的小奶猫,骨架还没长开,四条腿细得像火柴棍,尾巴毛虽然蓬但也遮不住底下的纤细。整个猫看起来就是一团被随手揉成球形的灰毛,轻得一阵风就能吹走。
但弹跳力还挺好。
刚才从椅子上弹出去抱住他裤腿的那一下,爆发力惊人,完全不像一只三个月大的瘦弱小奶猫能有的身体素质。
“过来。”
宋时言立刻从在沙发上跳下来,落在干净的地毯上。
季淮低头看着那只仰头望向自己的小土猫,眉头还是皱着的,但眼底的嫌恶淡了一些。
虽然他目前无法解释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也暂时找不到逆转的办法,但在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暂时把宋时言留下来观察观察,是相对合理的处理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