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立手无意识摸向裤兜,指尖触到硬硬的外壳,是那只跟着他穿越而来的打火机。
他拇指按下,一簇细小的橘黄色火苗骤然亮起。
微弱火光只能照开身前短短一小片范围,更远依旧沉在浓稠漆黑里。
火苗晃动,光影在石壁上来回摇晃。
右侧岔道深处,隐约传来细碎的喘息,还有环佩轻轻磕碰,断断续续从黑暗里飘过来。
听见声响的那一刻,段立浑身一紧,大拇指飞快松开,打火机咔嗒一声熄灭。
黑暗瞬间裹住整片空间,四下一片漆黑。
他脑子嗡的一声。
这……这是他能看、能听的场面吗。
他连忙往后缩,整个人紧紧贴住冰冷石壁,连大气都不敢喘。
隔着一段沉沉的黑暗,两道模糊的轮廓在远处廊道晃动,面孔隐在夜色之中,分辨不出样貌。
段立贴在石壁上,借着细细的光可以依稀看到身影,密道尽头两道轮廓几乎融为一体。矮一点的那人的背抵着石壁,旁边高一点的身体覆上去,将人笼在阴影里。
从呼吸急喘声,能分辨是一男一女。
段立的耳朵开始发烫。
他写这个小说时,确实在背景里提过后宫有些见不得人的事,但那是为了水字数随便编的几笔,什么“深宫寂寥,暗通款曲”之类的套话,连人名都没细想。
可此刻眼前的画面比任何文字都具体——全都带着活人的温度,和他笔下那些冷冰冰的叙述毫无关系。
不知过了多久,段立才冷静下来,不远处脚步声轻轻响起,一重一轻,往他这边来了。
段立立刻屏住呼吸。
那两人从他藏身的岔道口经过时,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近在咫尺,他甚至能闻到一缕若有若无的脂粉香气,混着一点污秽不堪的味道从黑暗中飘过来。
段立后背紧紧抵住冰冷石壁,地道内渐渐归于安静,耳边只剩穿洞而过的风声。
才刚一动,通道深处的阴影里,缓缓又走出一道人影。
段立身体僵住,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方才那两个人已经相继离开,地道之中,居然还藏着旁人。
密道外,邬旬之脚步走得略快,匆匆跨进门。
屋内一片沉寂。
案上书简照旧摊开,本该在此等候的人,不见踪影。
他脚步慢慢放慢,走到桌边,视线扫过空空荡荡的房间。
赶路回来怀有的那一点期待,慢慢消散殆尽。
面上依旧看不出情绪波动,只有长长的眼睫垂落下来,肩头轻轻往下沉。
心底漫开一层早已习以为常的凉意。
又是这样。
地下密道之中。
段立后背一阵阵发凉,那道陌生人影还停留在不远的黑暗里。
他不敢停留,悄然后转,凭着记忆向着头顶机关的方向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