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年,命运之矛依旧毫无消息。
誓言也到了约定的时间。七年期满,伽什斯会毫不留情的离开,他已经提前许久准备离开的事情。如今的神殿与七年前大不相同,原本布及全国的触角在过去十年被消磨大半。如今教皇的权能在伽什斯的刻意操纵下,逐渐与王权结合,更有约西礼承担部分教皇事务,今日的教皇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个空壳。
这也是约西礼期待看到的。
对于神殿,梅洛斯态度很复杂。历代国王都与神殿关系密切,神权甚至可以左右王权。到梅洛斯的祖母,第三十任国王即位时,曾经可以获取神谕,指引国家做出正确决定,提前预警灾难的神殿,突然失去能力。天灾接连不断地降临奥莱大陆。
梅洛斯的父亲在这样不稳定的环境下即位,他无法相信神殿。可神殿即使失去与神沟通的能力,长久的积累也让他无法轻易处置神殿。这时,约西礼,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人,展现已消失多年的神迹。神殿迫不及待地将其纳入,甚至推为圣子,只求维系神殿荣耀。
已经拥有自由意志的约西礼,绝不是他们想要的傀儡。神殿想尽办法要从约西礼身上剥离那份珍贵奇异的聆听神之语的能力。危机时刻,约西礼取得国王信任,从神殿脱离,成为奥莱第一位先知。
此时的神殿除作为子民的精神寄托,没有实际的存在价值。可对于在漫长苦难中煎熬的奥莱国人,眼前的希望,活下的可能,比抵御怪物的银剑火油更为重要。国王早就意识到,只有将子民对神殿的信仰转移到其他地方,他才能处理掉这摊废物。
于是,预言出现。
约西礼虽手段千奇百怪,却是名副其实的先知。预言并非虚构。他将听到的神谕转化为奥莱文字,国王拿到指引诗时,便意识到,虚无缥缈的救世主比神殿更适合作为信仰的中心。
为此,他不惜派出两万士兵,仅仅拿着如此模糊的指引便踏上寻求救世希望的旅程。
他相信神吗?
如果神真的存在,为何奥莱要遭受如此残酷的磨难?
他不相信神殿。十年足够清理神殿了。
用模糊的希望替代另一个,本身就是饮鸩止渴。好在国王赌赢了,救世预言真的存在,真的被带回王都!
父亲的离世或许也在计划之中,七年里,梅洛斯无数次这么想。为了奥莱的和平,父亲可以献出生命,她也可以。但她比父亲幸运的多,希望近在咫尺,只需要七年,奥莱便将终结长久的黑暗。
可誓约之期行将结束,救世主却一点消息也没有!
先知的回复含糊不清,伽什斯要在这个关头离开,国民心中的怀疑与恐惧日益加剧。
没有人能告诉她该怎么办。
只有自己……
月夜。
“陛下请伽什斯大人到王宫一叙。”
伽什斯收起刚刚送来的荷金斯的信件,简单嘱咐几句后,跟着侍从前往王宫。
如果说祭台是王城最高点,那么眼前的悬空亭台便是仅次于祭台的王城之巅。由第十七任奥莱国王亲自设计,数十根粗壮坚硬的花岗岩在王宫最高处向天际螺旋排列,雪白大理石铺建台阶,顶端悬支着一圆形高台,冰蓝色水晶与玛瑙石交织镶嵌,步于其上,夜踏星河,日乘云风。石阶与高台皆无栏杆,仅圆台边缘有四根水晶柱子用以支撑高顶。
侍从在石阶前停下,伽什斯独自前行。
踏上半透明的圆台,梅洛斯正站在高台边缘俯瞰王城,伽什斯上前行礼:“陛下。”
梅洛斯转身,走到圆台中心的石桌旁:“请坐。”
“谢陛下。”
梅洛斯端起酒壶倒了杯酒,递给伽什斯:“虽未正式宣布,但我心中一直认为您是我的老师。”
伽什斯松开酒杯便要起身,梅洛斯按住他的肩膀,摇头道:“您教会我许多,亦帮助我许多,请允许我擅自这样称呼您——老师。”
酒的温热透过杯壁浸润指尖,伽什斯说道:“您的意志。”
“今夜召我前来是有要事?”
梅洛斯撤步,抬手环指圆台:“老师可知这个圆台有何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