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的爱妃是哪一方的人呢?”
这话就像一道惊雷,当头劈下。度秋还没来得及从杀人见血的恐惧中挣出来,严云潭索命般的问题便像鬼一样追来。
“爱妃。”严云潭低垂着眼看他,银灰眸底那道金线幽幽流转,衬得他周身似妖似魔。
他一声接一声喊着爱妃,眸中却无半分旖旎温存,倒像是在逗弄一只瑟瑟发抖的小雀,“你抖什么?”
度秋瞥了眼血泊中的木偶,又瞥了眼严云潭,喉咙发紧,咽了咽唾沫,壮着胆子伸出手,环住了严云潭的脖颈。
严云潭没有推拒,只微微挑眉,饶有兴致地瞧着他。
“我……臣妾是陛下的人。”
度秋拉着严云潭的手,覆在自己心口,默默补了一句:“此心不渝,苍天可鉴。”
严云潭低低笑了一声。
“那爱妃为何知道那药中有毒呢?”
度秋当真想哭了。可话已开了头,只能硬着头皮演到底。
他表情骤然夸张,佯装惊讶,嗓音也捏细了几分:“那药中有毒吗?臣妾不知道呢~臣妾只是贪嘴罢了。”
说到一半,他像才反应过来似的,倏地满脸担忧:“明知有毒,陛下方才为何还要喝?陛下……陛下若真有个三长两短,臣妾这可怎么办呀!!”
“怎么办?”严云潭把这三个字在齿间碾了碾,漫不经心道,“无妨。孤若死了,临去前定然下道昭书,让爱妃陪葬。”
“生做比翼鸟,死亦同穴眠。”
度秋:“…………”
你死,我为何也要死?
他用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是臣妾的荣幸……”
许是方才坐在严云潭腿上时,不经意将他的中衣扯松了些,此刻严云潭肩头半露,度秋目光掠过,便瞧见了他胸口一道疤痕。
很长,很狰狞,像是毫不留情地要将人活生生剖开,刀刀朝着命门去的。
度秋望着那道伤疤,一时怔住了。
什么人这样强,能将这动动手指便取人性命的暴君伤到这般地步?
他沉默片刻,到底没忍住,呐呐开口:“可以问问……伤了陛下的人是谁吗?”
话一出口,他便惊觉自己问得太多了,连忙找补,“若让我知晓是谁,定要在他死后挖坟鞭尸,为陛下出气。”
度秋暗自庆幸,这几句话不仅把越界的问话圆了回来,还顺势表明了立场,与暴君同仇敌忾,堪称周全。
闻言,严云潭却意味深长地笑了。他抬手放在度秋脸颊处摸了摸:“爱妃当真为孤考虑。只可惜,给孤穿心挖骨的人——”
“是孤自己。”
度秋:“…………”
什么叫马屁拍在马腿上,这便是了。
度秋满心不解,几近崩溃。他想破头也想不到,谁脑子有坑,会亲手在自己身上开这样一道口子。
“可惜孤离死还远,倒是碍着爱妃给孤挖坟鞭尸了。”
严云潭说得云淡风轻,度秋差点当场撅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