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顶着那张“我懂我都懂”的慈祥老脸进了屋,度秋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框,欲哭无泪。
只觉得他现在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现在解释只会越描越乱,度秋只能把这口恶气咽回肚子里,闷声将太医迎进内室。
“先生,陛下除了说刚才那话,还说了什么吗?”度秋问道。
太医说道:“娘娘不必忧心,陛下吩咐为您诊治的同时,也顺带看看你弟弟。”
他边说,边手脚麻利地放下药箱,从箱子里拿出支药来,恭敬递给度秋:“娘娘,这药每天抹在伤处,一个星期保证恢复原状,松紧不变。”
“松紧不变”给他雷得久久说不话来。
度秋:“…………”
人类的秒懂技巧为什么要点在这种奇奇怪怪的地方?
度秋嘴角抽搐,把药膏攥在手里,假装什么都没听出来。
太医也没再废话,掀开床帘看了一眼那少年的伤,眉头微微皱起,却什么也没多问。
他净了手,开始清创、上药、包扎,动作又快又稳,一看就是见过大场面的。
约莫半个时辰后,太医收了手,擦了擦额头的薄汗,转头对度秋道:“娘娘放心,令弟伤是重了些,但没伤及要害,静养几日便能苏醒。老臣留两副药方,按方煎服便可。”
度秋连声道谢,亲自把太医送出门。他本想多说几句好话跟太医套套近乎,结果太医临别时又补了一句:“那里的伤不是小事,娘娘若是身子不适,随时传唤老臣。”
那里的伤。
度秋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他生怕这太医再冒出什么虎狼之词来,赶紧三言两语把人推走了。
少年是在深夜醒的。
度秋那时正在软榻上睡得正香,半梦半醒间觉得床边好像站了个人,迷迷糊糊一睁眼就看到一个黑影静静站在自己榻边,差点没当场吓死。
“卧槽!!”
度秋瞬间从床上弹射起步,整个人缩到了软榻最里端。等看清站在床边的是谁,他那口气才终于落回肚子里。
“你吓死我了……”度秋拍了拍胸口,随即反应过来,“你怎么醒了?伤怎么样?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伤成这样的?”
他连珠炮似的抛出一串问题,问完才觉得不妥。人家刚刚醒来,恐怕脑子还不清楚,自己这架势活像在审犯人。
但没想到少年真回了,在一堆问题里精准地挑了一个。
少年说:“我叫二傻。”
度秋:“?”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不确定道:“你说你叫什么?”
“我叫二傻。”少年二傻说道。
“……这名字起的真好啊,你爹娘真有想法……”度秋干笑了两声。
二傻没听出度秋话里的揶揄,点了点头,“是的,我很喜欢我的名字。”
没想到这人是真的傻,度秋没招了,重新起了个话头,“你是怎么伤这么重的?”
“我来找恩公报恩,好不容易有点发现,混进去的时候被人发现,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逃出来的。谢谢你救我。”
度秋问:“你恩公是谁?”
二傻的眼神亮了一下:“恩公就是当今皇帝严云潭。他救了我们全村,是我们村公认的大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