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夏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来到厨房,惊讶地发现从集市带回来那筐泡过了水的食材,已经被褚南风清洗干净,归置好了,分门别类码在案板上。
黎夏心里一酸,继而放松下来,幸好他最担心的那袋米没坏。
最后一次在厨房检查了食材之后,黎夏感觉自己发热越来越严重了,四肢像是灌了铅一样绵软无力,受伤的脚剧痛无比,而完好的一只脚也轻飘飘的。
他无比期望这场考核快点结束,不管是死是活,至少别折磨他了。
十二点五十分的时候,膳食司的人到了。
黎夏把厨房每一处死角都检查得干干净净,确保没有任何一丝灵力残留,包括所有的瓶瓶罐罐全都擦了好几遍,心说绝不会被人查出一丁点问题,做完这些,他才出现在大厅里。
一看门口,黎夏愣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聚过来十来号人,三界跑镖的散修,几个常在附近转悠的游商……都伸长了脖子往店里张望,交头接耳。
这些人平时从黎夏餐馆门前路过,从来不停脚步,这会听说膳食司亲自来查违规食材,一个个跟瞧稀罕事一样,都挤在门口看热闹。
黎夏站在那里,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脸皮烧得不行。
他从小是那种连考试都不敢打小抄,被老师点名表扬当众会红脸的人,这辈子最害怕被众人目光直视了。
眼下倒好,膳食司司长亲自带人来查店里违规,门里门外一群人看着,跟把他按在处刑台上示众没什么两样了。
一股羞辱感涌上来,他死死攥着袖口,咬住下唇。
膳食司来了三个人。
打头的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面容凌厉,棱角分明,穿着黑色制服,胸口别着膳食司的胸牌。
身后跟着一个年轻文员,捧着一卷文书,应该是做记录的。
走在最后的那位,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拄着一只竹杖,衣衫褴褛,脚上的布鞋沾满泥点子,却满面红光,眼神发亮。
那老人进门后也不看为首中年人的指示,自顾自地背着手在店里逡巡了一圈,鼻子微微翕动,好像在闻气味。
黎夏被那双眼睛扫了一下,浑身汗毛都竖起来。
他心说,为首这人应该是膳食司的司长了,看着好年轻。
不过膳食司的掌事者都是仙籍,仙籍年龄可不是外表能看出来的,说不定这司长已经几百岁了。
为首男人朝黎夏伸出手,面带笑容:“黎老板,我姓裴,是膳食司现任司长。”
果然是司长。黎夏倒抽一口冷气,根本不敢握他伸过来的手。
这就像是小学时候犯了错,要去校长室领罚,然后校长笑眯眯地过来伸手给你握……场面一想都心里发颤。
黎夏还是硬着头皮握了一下,说:“裴……裴司长您好。”
裴霄呈脸上还带着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笑,看着黎夏心点发毛:“黎老板,想必您已经收到膳食司的通知了,您店里有违规使用的灵材,我们在考核完毕之后,要对您的后厨食材进行检查。”
黎夏僵硬地点头:“好……”
他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门口,那些看热闹的人还没散,全都支着耳朵听,议论纷纷,其中几句话飘到黎夏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