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夏觉得自己简直经历了这辈子最倒霉的一天。
从界桥集到山上的路十分难走,脚下滑了好几跤,又被藤蔓刮伤了腿,最要命的是经过灵力稀薄点,那种熟悉的,五脏压迫的感觉又席卷而来,他停下来呼吸了好久才缓过来。
他抹了一把眼睛,决定继续走。
明明是上午,天却越来越黑,一点放晴的迹象都没有,雷电声音在空中轰鸣,黑云从头顶压下来。
这种天气根本不敢打伞,他浑身湿透,好在背后的背篓里还被塑料布罩着,里面的东西没事。
黎夏脚下一滑,沿着山路一侧滚了下去。
他只感觉旁边的坚硬石头一下一下撞击着自己的肋骨,腰,腿,背后的蔬菜筐跟他一起滚下坡,咕噜噜散在一边。
一下接一下的剧痛袭来,他脑子里飞快闪过几个交织的念头,觉得他会这样死在这里……
眼前被撞得冒出金光,再次清醒的时候,雨势稍微小了一点。
黎夏躺在山沟旁边,艰难地大口喘着气,冷雨拍在脸上,他睁着眼睛望了一会漏雨的天空,脑子里面嗡嗡地响。
他想把手机拿出来看一眼时间,手在口袋里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摸到。
手机已经不在身上了。
黎夏愣了几秒,鼻子一酸,求褚南风接自己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没有了。
他咬着牙用手撑地,艰难地坐起来,倒吸了好几口凉气,才把身上的伤潦草检查了一遍。
上半身虽然青一块紫一块的伤口,好在没伤到骨头,不至于动不了。
要命的是右脚,脚踝里肿得老高,鞋撑得紧,稍微一碰,钻心的疼让他的脸“唰”地一下没了血色,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他觉得应该没骨折,但跟骨折也没差多少。他试着站起来,脚底一沾地,整个人像是踩到刀剑上,栽回到泥地里。
黎夏不甘心,又试了一次,结果脚上剧痛让他两眼一黑,又一次栽回去。
他跪在地上喘了好一会,雨水顺着头发往下灌,呛得直咳嗽。
他使劲冲着山林里喊了几声:“有没有人……?”结果回应他的只有雷声和雨声。
他咬着牙四下摸索,终于从树下找到了一根结实的树枝,撑着站了起来。
在这跟小拐杖的协助下,黎夏抱着最后一点希望,试图在四周找到刚才散落一地的食材,这里面有几样是他必须带回去的,如果他下午没有考题的食材,那将会是一场更大的灾难。
他找了十分钟,却只看见两个被摔烂的土豆。
黎夏愣愣地看着地上的土豆站了好久,一阵难以言喻的委屈席卷而来。
为什么从昨天晚上就这么倒霉。
先是莫名其妙收到栽赃嫁祸他违规使用灵材的通知,又是被迫临时关门应对考核,起了一大早来买菜,结果却被困在路上,现在摔了腿,还在发烧,站都站不住了,手机也没了,更别提下午的考核……
人在倒霉的时候,总是会开始自怨自艾,开始对照自己以往的苦日子,继而得出自己人生完蛋了的结论。
黎夏此时就是这样,他在设想了一下自己可能的结果之后,眼泪开始往下掉。
他其实不是爱哭的人,从前在后厨挨骂,咬咬牙也就过去了,可这会实在又疼,又委屈,又害怕,山路这么偏,大上午的黑云压顶,要是没人来找他,他会不会就要一直坐在这里……
头顶的雷又开始打,轰轰地敲击他的耳膜。
暴雨落下的哗哗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好像是一个人的脚步,好像是有什么人踏着山路朝他过来……
黎夏自嘲,有谁会过来呢?
不对,真的有人……!
这荒山野岭的,会有什么人呢?
完蛋,他下意识地觉得那不可能是人,这鬼地方出现的莫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