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春燕烧了两天两夜,她的手掌因为长时间握着铸铁,被掰下来时几乎撕了层皮。
这让原本就满是冻疮的手雪上加霜,护士在处理她身上的伤口时都抿唇沉默。
厉驰去过医院一次,带了些营养品。
床前除了朵朵没别人,他一手握着个玻璃杯,一手捏着铁勺,丁零当啷和了杯牛奶。
给刘朵朵,朵朵不喝,厉驰再递给吴春燕。
吴春燕一双手缠着绷带,里外统共没几块好地儿,得双手用力捧着,才能确保杯子不掉下去。
“你之前跟我说的话没忘吧?”厉驰问。
吴春燕有些木讷地抬起头:“没。”
“认真的吗?”厉驰又问。
吴春燕停了许久,视线在床尾来回游移,最后重新定格在了手中的牛奶上:“我……”
沉默的间隙,厉驰坐在了床边。
床铺发出“吱”一下非常轻微的声响,有些尖锐,顺着被褥牵扯到吴春燕的神经。
他们之间不像正常异性间应该保持的距离。
“说话。”厉驰的声音很温和,像带着淡淡的笑。
吴春燕轻轻一颤,把头垂得更低,像只被雨打蔫的雀。
“厉老板,这事……对你不好。”
外面那些风言风语,吴春燕已经在电话里听刘正豪骂过了,自己是没什么,但连累到了厉驰,她心里过意不去。
“好不好都已经这样了,我不插手,你这婚离不掉。”
刘朵朵趴在病床边,厉驰用食指挑了一下她的羊角辫。
小孩儿睁着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听不懂大人之间的话。
“离婚……”吴春燕看着刘朵朵,喃喃着开口,声音仿佛游离在半空之中,“离了婚我能干什么呢?”
年轻时不知道学习,高中都没念完,纯纯混过来的。
之后早早嫁人有了孩子,她也就会洗洗车。
这婚是该离,可离了之后又怎么办呢?
她自己一个人也就算了,可还有朵朵呢,她不可能把朵朵留在车行,但她实在养不了一个孩子。
幼儿园的学费,生活费,今年就该上小学了,更是一大笔开销。
“不离了?”厉驰问。
吴春燕目光呆滞,死死盯着床尾一角。
不离的话,她又能指望刘正豪什么呢?
对方的心思都放在了那个怀孕的女人身上,自己的女儿半夜在外面乱跑都不在意。
如果刘朵朵没有在路上遇到厉驰,吴春燕简直不能想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
她不可能再带着女儿再回去,成年人之间的脏事儿不应该让孩子看见。
与其寄人篱下,不如放手一搏。
吴春燕嘴唇蠕动,缓慢而又坚定地吐出一个字来:“离。”
至于离了之后——
“你跟着我吧。”厉驰突然道,“我不打女人。”
劈头盖脸一句话,听得吴春燕一懵。
那些神游在外的思绪在这一刻像被一只大手一把抓了回来,她茫然地抬起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