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理出院手续前,齐方生又按着白尘川规规矩矩做了个全身检查。
齐方生低头翻动检查单,确认他身体每项指标都达到正常。
薄薄纸张在他指尖处翻飞,透出蝉翼般的透色,“失忆原因找到了吗?”
对面医生摇头,“没看见明显的大脑撞击或者挤压现象,可能是……大脑惊吓后选择性遗忘了一些内容。”
翻页的手指一顿,齐方生将检查单丢在桌上,扑起微风。
白曼青二人也被他一同叫进办公室,风砸在他们脸上,引起细微身体战栗。
早有耳闻齐方生对白尘川宝贝得紧,哪怕是在继承家族业务的紧要关头都会日日抽空来医院照料。
如果不是因为齐方生违抗父母命令被关半日禁闭,他们也不会想把白尘川接走。
可百闻不如一见,被半路截胡的两人此刻大脑飞速运转,不知道要说什么话才能哄住齐方生。
白家产业早就在十几年前呈衰败趋势,一度入不敷出。
他们借着白尘川搭上齐家死灰复燃,生意回暖,甚至一跃跻身豪门圈一线。
想到这,齐方生原本因白尘川苏醒的一点好心情被彻底绞杀殆尽,又想到白尘川飘若浮萍的危险处境,眼底寒光掠过。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红木桌面颇有节奏的敲击。
“听说你们已经成功撺掇我父母,要我和刚回你们家的那个Omega订婚了?”
“好手段,利用完尘川,又想推上另外一个人来顶上,该说你们聪明呢?还是……不知死活。”
办公室内静得可怕,一时间没人敢接话,仿佛时间无形稀薄空气,在推心置腹间挤压喉管。
齐方生冷笑,眼中戾气一闪而过。
“既然想过河拆桥就总得给人留点好处,待会儿我会和尘川去白家看看。”
临走前,他轻飘飘一句话:“我和白琅订婚的事,你们最好想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走了,脚步声渐行渐远,唯留下怔愣原地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的夫妻二人。
……
出院流程由齐方生一手包办,白尘川站在窗边,阳光透过透明玻璃驱散病房中的冷意。
被打发前来帮忙收拾行李的护士偷看始终沉默的俊秀男人,手上动作麻利。
“刺啦”,厚重窗帘掩住光柱的侵袭,白尘川伸手帮忙一同整理。
白到近乎透明的手背上泛起大片可怖乌青,护士偷看的目光被捕捉,不好意思低头,耳根滚烫。
白尘川笑着感谢,“这场比赛的伤者都在你们院里吗?”
护士知道他的身份不一般,摇头,老老实实回答,“不是,伤得最重的就是你,其他人都出院,此外还有一位死者已经被推入太平间。”
“死者?那真可惜,我都不记得赛场上发生了什么,居然过了这么久。”
白尘川看似感慨,视线却在隐秘的判断护士是否说谎,得出真实结论后将最后一件行李放入箱子。
待护士走后,他紧绷的神经却依旧没能放松,想起撞向他时那个男人的眼神。
真少爷回归,那自己这个冒牌货自然该老实退场。
白尘川冷静分析留与走的利弊,更加确信有人想清理自己,原因不明,但肯定和齐方生有关。
自己最好借失忆的借口赶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