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怀清上前探了探随泱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青天白日说胡话呢?”
随泱身体一僵,他还是不习惯和人近距离接触,但罕见地没排斥。额头上的手冰凉如玉,指腹有些许粗糙,却更能体会到它的存在感。
如果那个人还在,会不会也是这般触感?可惜,他从没碰到过那人的身体,无从验证。
骆怀清手还没从随泱头上移开,见他面无表情,惊讶问,“你不会真要我求你吧?”
其实也不是不行,说两句服软的话又不会掉块肉。
他清了清嗓子,“乖徒儿,为师求你,你就告诉我吧。”
“乖徒儿,为师求你,走吧……”
有道相似的嗓音穿过光阴长河刺入脑中,随泱被神罚链禁锢的心神瞬间崩塌溃散,刚愈合的血肉又有开裂的趋势,他一把打开骆怀清的手,眼红得能滴血,“你住口!”
骆怀清甩了甩发红的手,莫名其妙,“不是你让我求的吗?我求了啊。”
“以后别用这种口吻说话。”随泱垂下眼,仿佛这样就能掩盖自己的失态,“……别求人,谁都不能,包括我。”
有病吧?
骆怀清脑子里冒出三个字,完全不理解随泱在发什么疯,只觉得这人真难伺候,但他又得仰仗对方的武力。
“我艹,这是什么地方?”
咋咋呼呼的少年音吸引了骆怀清的注意力。他看向树下,昏迷的人相继醒来,发出声音的是一名青衣少年,头上还顶着两个毛茸茸的兽耳。
骆怀清搜索了一下记忆,恍惚了一瞬。
这是原身的小弟子,白虎族少主江晏。有了一个凤商雨在前,骆怀清很快接受了小徒弟也是一名妖族的事实。
只是他有点咋舌,原身到底怎么把这些祖宗拐来的,貌似一个个身份都不简单啊。
他又把目光移向了一身玄衣,眼覆黑绫的少年。原身三弟子,九域十三洲中,唐域嫡传——唐浮云。
“既然你们都醒了,我说说情况。”骆怀清开口,“乾坤图出世,引起的动静太大,源源不断的修士在往山上聚,咱们现在被困在了图中。”
“杀出去,干翻他丫的。”兽耳少年火急火燎就要往外冲。
骆怀清伸手捉住他的耳朵,将他扯了回来,“他们人多,你打得过吗?”
江宴捂着发红的耳朵,对他怒目而视,“老虎的屁股摸不得,老虎的耳朵揪不得,你没听过吗?”
骆怀清抬手按在他后脑勺,使劲揉了揉,“听话,别胡闹。”
江宴晕乎乎的“哦”了一声,下意识在骆怀清掌心蹭了蹭,一颗黑人头变成了毛绒雪白的虎头。
随泱眸色沉沉地盯着十分享受的一人一虎,“再磨蹭下去,外面的人就要攻进来了。”
骆怀清恋恋不舍地收回了手,他从小就喜欢毛茸茸的东西,一摸就爱不释手,他暗暗朝江宴瞥了两眼,思索着什么时候哄小徒弟变个形让他过把手瘾。
“我……”他话还没说完,地面剧烈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