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怀清快气疯了,明明已经稳住了,还跑出去作什么死?真当自己是秀儿吗?
他试着挣了挣,却发现困住他的根本不是普通绳子,而是随泱的本命剑纯缨。
骆怀清唇角一扯,骂道,“你还真是用途广阔、变化多端啊?好好的一把剑,变什么绳子?”
回应他的是纯缨骤然收紧的力道,骆怀清脸色瞬间涨红,咬牙切齿,“灵器随主,果然随泱什么德行,你就什么德行!”
然后,纯缨将他的嘴也给捆上了。
藏书阁安静了,骆怀清躺在榻上,只剩眼珠能动,瞪着空荡荡的屋顶。
而此刻,随泱已经握着令丘山的通行令,一步一步走出了结界。
他身形刚显露,就被无界山的人包围了,为首的是左寻舟,“你竟然舍得出来?”
随泱抬手按了一下心口,体内的神罚链在无声肆虐,“我不出来,岂不是浪费你们一片苦心?”
左寻舟看了他半晌,打了个手势,“对不住了,我必须拿到太素剑胚。”
随泱怔了一下,眉心微蹙,但他没有反抗,任由无界山的弟子押住了他。
一行人上了灵船,左寻舟下令,“回程。”
他总觉得不快点走会夜长梦多,随泱主动送上门的行为让他不安。
此时,一身鹅黄短裙的少女从二楼窗户探出一个头,兴奋地挥着手,“随泱、随泱,你来找我单挑啦?”
她身后的弟子像是嫌她丢人似的,一把将她扯了回去。
随泱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少女名叫素月,以前在无界山的时候,只有这个脑子不好的师妹愿意来他洞府门口陪他说话,给他带一些吃食。
若说他是无界山不能提起的禁忌,那素月就是人人可欺的傻子,只因她的师父特殊,无界山才能勉强容忍她的存在。
只是,素月的师父纪沉昭失踪快百年了。
随泱跟着左寻舟上了二楼,卫鸿和孙续风都在,他一进去,一道阵法落了下来,似要将他的身体碾碎。
皮肤炸开裂痕,神罚链在体内穿梭,不过片刻,随泱就染成了一个血人,这种放在常人身上痛入骨髓的伤,随泱却仿佛习以为常。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卫鸿收了阵法,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神罚链还在,你的修为是怎么恢复的?”
随泱嘲讽,“诸位费尽心机找我,就是为了关心我的身体?那我还真是受宠若惊。”
孙续风看了他片刻,抬手一挥,“狂妄小儿!”
随泱顿时如炮弹射了出去,撞到墙上,又猝然砸落,他呕出一口血,半跪在地上,笑道,“诸位还是和以前一样,傲慢又无礼,既如此……”
他朗声唤道,“纯缨!”
刚刚还束缚着骆怀清的纯缨剑化作一柄庞然大物朝灵船砸来,卫鸿心头一凌,手掌往脚下一拍,船身顿时如一只流矢急蹿而出,纯缨砸了个空。
孙续风一把将随泱摄到手中,手掌卡住他的脖子,语气森森,“把太素剑胚交出来,我赏你个全尸。”
随泱咳得满脸是血,眼中却藏着笑意。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齿间挤出两个字,“归——溟——”
他话落,整艘灵船,包括他,齐齐消失在天地间。
一处荒无人烟的海滩上,灵船损毁,无界山弟子七歪八扭地散落各处。
随泱整个人陷在沙子里,望着头顶的天发笑,他现在杀不了他们,只能将他们放逐。
“这是什么地方?”有弟子忍着心慌,问。
左寻舟环视了一圈,摇摇头,看向卫鸿二人,低声唤道,“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