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泱叫醒了洛澄雪几人,“骆先生状态不对,你们四处寻一下。”
凤商雨叮嘱道,“随师兄,妖域不比灵洲,各族喜欢抱团,惹一个等于惹一窝,最好不要与他们起冲突。”
随泱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骆怀清并未走远,他们寻到房间时,他正颓然坐在蒲团上,他望向相继而入的众人,“我不是你们的先生……”
几人面面相觑,有诧异,却没一人感到意外。
骆怀清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所以,你们早就知道了……是吗?”
凤商雨欲言又止,“或许除了江晏,我们都知道,您的行为和原来的骆先生差异很大。”
他们知道,却默契地选择没拆穿,因为这个骆先生对他们来说,确实更有利。
“你们就不怕我是什么心怀不轨之人?”骆怀清问。
“我们也不是吃素的。”凤商雨回道。
骆怀清视线定在随泱身上,“你呢?你什么时候察觉到的?”
随泱垂着眼,“乾坤图出世后不久。”
骆怀清苦笑一声,原来那么早啊,他其实没有刻意隐藏,而这些人也从来没问过,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都快忘了他是个外来者。
他做这一切都只有一个最原始的目的——活命。
但活命是本能,不是道心,他没有自己的道心。
洛澄雪静静看着他,“我们从没把您和原来的骆先生混为一谈,您就是您。”
不知道为什么,骆怀清心底升起一股悲哀,不为自己,为原主。
虽然原主给他留了很多迷题,但他能感觉到,原主是个纯善君子,可他这些弟子对他的感情淡得却像水。
他问,“他对你们不好吗?”
洛澄雪怔了怔,一时回答不出来,原来的骆先生对他们不差,从不吝啬于功法上的指点,在他们还未辟谷时,给他们炼制辟谷丹,偶尔还会亲自下厨给他们做饭。
吃穿住行,他样样都会考虑周全,可他们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甚至太普通了,普通到毫不起眼。
他们甚至都不明白,自己的家族为什么会同意让他们跟着这样的人,境界低到只有三境。
一瞬间,骆怀清就读懂了他们脸上的表情,“若有一日,我也跌入泥泞,再不复今日荣光,你们是不是也要弃我而去?”
唐浮云跪了下来,“不会,先生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洛澄雪和凤商雨也跟着跪了,洛澄雪道,“对不起,三千界一直信奉强者为尊,我们不敬先生,不是因为他不够好,是因为他……不够强。”
骆怀清看着她,“现在呢?还这么觉得吗?”
洛澄雪垂下眼,“敬重之心,不以强弱而定,当先敬人品。”
她话落,师道碑上属于她的名字由白转成了金,随之转变的还有凤商雨。
骆怀清笑了声,对他们的转变并没有感到太高兴,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替原主感到难过。
“是我们愧对先生。”凤商雨低声开口。
这个“先生”指代的谁,骆怀清心知肚明,就在此时,师道碑里另一粒白色光点突然爆发出灼目的光,一股暖流奔向丹田。
本就满值的师道碑在这一刻发生了第二次蜕变,由青色变成了乳白,宛若一块上好的玉石,丹田上的裂痕弥合,镌刻在上面的规则之力一点点被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