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她东西又不说那是什么,今天差点就在太后那翻了车。
她迅速调整表情,再抬头时已换上一副楚楚又乖巧的模样:“喜欢,陛下送的,妾都喜欢,只是……”
她顿了顿,面上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陛下,以后妾还是不戴那支东珠了,也请陛下不要再送妾如此贵重的宝物,妾不愿陛下与太后因为妾之故而互生嫌隙。”
他垂眼看她,像在欣赏她这忽然冒出来的懂事,慢条斯理道:“孤送你的,喜欢就天天戴。”
“那太后会杀了妾的。”
“有孤在,你怕什么。”
闻姝喉间一哽。
这话他说得轻飘飘的,好像有他在就什么都不用怕了似的。
帝王的恩宠能让你肆无忌惮,可若是有朝一日没了呢?
她仰起脸看他,灯光太暗,只照见他小半张脸,线条冷硬而锋利。
她忽然小声问:“陛下为何对妾这么好?”
谢九辞低低笑了一声,“当然是因为爱妃长得美,不然孤又怎会封爱妃为嫔,还赐封号昭。”
“……”这话听得怎么这么耳熟?在太后宫中她是怎么呛梅嫔来着?是这么说的吗?
闻姝莫名有些许心虚。
“但现在,孤发现你身上不止美这一个优点,”他忽然倾身过来,低声道:“孤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
他靠得极近,近到她能感受到他呼吸间的热意,那热意烘在她耳畔,她半边脸都麻了。
闻姝退了半步,“今日妾得罪了太后,往后在宫中,妾唯一能依靠的唯有陛下了。”
这话又软又娇,像裹了蜜糖似的。
“你知道就好。”
“那陛下往后还会如今日这般护着妾吗?”
“你既进了宫,便是孤的人,孤自然会护着你。”
闻姝展颜一笑,“好,我记住了,陛下,时辰不早了……”
“孤还未沐浴,你先休息。”
“是!”
看着闻姝脸上如释重负的笑容,谢九辞没有拆穿她,只是抬脚朝含章殿后殿的浴池走去。
梁公公早已带人在那候着了,见谢九辞上来忙迎上去,低声问道:“陛下,今日还如往常一般吗?”
谢九辞脚下一滞,沉默片刻后,“孤记得有一味沉香可助眠,去点上吧。”
“是。”
梁公公退下。
谢九辞缓步走进池中,冷水漫过肩头,他靠在池边,仰起头,将后脑抵在冰凉的石壁上,闭目养神。
殿内,侍寝危机暂时解除,闻姝长长松了口气。
若非此刻身处含章殿中,她只怕早就跪地祈祷着上苍天赶紧亮。
可如今才是亥时,谢九辞沐浴再久,也不会洗三四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