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故事都热衷于将末世刻画成人类文明的史诗,但身处末世中的普通人,其实很难对这其中的“波澜壮阔”有实感。
米德加德人口二十多万,称得上金字塔顶的异能者只占1%,他们大部分承担着抵御蚀兽的责任,也虹吸了米德加德大部分资源。
而剩下的99%,是米德加德矗立于地狱之上、人类文明散发最后微光的耗材。
人们出生之后,大部分时间待在统一管理的育儿机构,极少时间才能同家人团聚。16岁后如果不能觉醒成为异能者,人力部会根据志愿和岗位需要安排工作。
更换工作的门槛难如登天,意味着他们从成年到死亡都只能从事一份工作。
因为要维持米德加德的运转,他们的工作强度哪怕在当惯了“牛马”的温景珩看来也是匪夷所思的。然而这番艰苦只能为自己赚取勉强维持温饱的钱。
米德加德所有物资实行配给制,如果没有对应物资的物资券,就算有钱都买不到。
娱乐活动更是无从谈起,实用主义至上的人类社会连个能出声的乐器都找不到。
从灾难现场离开后,温景珩在智能助手的导航下回到原身的家。
原身的那位温景珩先生,虽然不至于在多灾多难的城市外围居住,但其实好不到哪里去,他的家还是属于那千篇一律“蜂窝楼”的一个小房间。
小小的房间不过四十来平,加上家具,腾挪都费劲,至于采光,更是成了天方夜谭。
温景珩估算了下,他跟对楼邻里的距离足够开一个四面八方都能牵上手的见面会。
温景珩把这未来的房间认真打量了一会,随后非常不见外地换了鞋,手脚开叉张成八爪鱼,把自己砸扁到床上。
他放空着大脑,随后意犹未尽地伸出手在虚空一抓:“急急如律令——”
什么都没发生。
他毫不意外——书里介绍的设定告诉他,异能者每个阶段都会觉醒不同的能力,他是最低的黑阶,对应物质的死亡,只能“消除”某个特定的元素。
而像那位总治安官那样随意扭曲、改变现有地元素物质,像萧时越那样凭空变出火元素,则是更高阶才能解锁的技能。
虽然他没中二起来,但被一系列事件撞散的神魂终于归了位。
温景珩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把自己从床上撑起来,来到一旁的书桌前,打算先了解一下前任温景珩的精神世界。
从房子的布设可以窥见某人精神世界的一隅,而前任温景珩的书桌,摆满了各种电子元件。
他知道原身的职业是工程师,看来原身真是很喜欢这份职业,就算下班了也要让它发光发热。
未来的电子元件比古代人见识中的更加精密,复杂的电路带来一种森然的陌生感,伸手一摸,带着冷酷的寒。
温景珩感受着元件上的温度,渐渐地,内心涌现起奇怪的感觉。
这些元件就像他失散多年的故人,虽然乍一看脸生,但稍一思索,竟然能想起名字和陪它度过的日夜。
看来,他虽然没有原身的记忆,但保留了原身的技能。
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要将它们拼起来的强烈的渴望,好像有个冥冥的声音告诉他,眼前的这一切十分重要。
“好吧,看来来到这还是得工作。”
温景珩这辈子跟软件打的交道比较多,现在是第一次组装硬件,为了助兴,他对终端吩咐道:“小度小度,帮我放首歌。”
“先知”,又得名小度在投影中探出浑圆的身躯,执行主人的命令。
“为了人类和未来~加油干加油干~”
“干到地老天荒~”
“停停停,”温景珩对未来人的审美感到担忧,“这是什么,你们没有流行曲目吗?”
先知:“这首歌是流行榜榜首,您如果不喜欢,现在为您切换《蚀兽来临时逃难指南》。”
温景珩感到惊悚地问道:“这种名字不是一般出现在救灾场合吗?”
先知觉得它的主人今天常识有点掉线,考虑到他觉醒了异能,可能嬗变值过高之后也会对脑子产生一定影响,因此贴心地科普道:“研究表明,把生活知识编成歌曲有利于传播和记忆。这首歌依托官方救灾指南,将知识以生动的方式呈现,因此传唱度非常高,一般在工作和救灾场合都会播放。”
温景珩想象了一下一边工作一边听这种歌曲的情景,感觉自己不算多的艺术细菌受到了侮辱。
先知一番科普,打消了温景珩对这个世界文娱产业的期待,只好非常干巴地投入到工作中。
散落一桌面的元件都属于同一台设备,他很快摒除杂念,循着记忆将元件慢慢拼在一块。
温景珩平时吊儿郎当的,不过受限于他身为程序员的一些职业病,一旦专注在工作的时候很容易没日没夜、顾不上三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