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亲自上课（第2页）

原本定在周五的课临时调整为周三下午？授课人还是顾崇佑？

“哇靠，兄弟你打不过我就使出这种阴招？”晋年被淋了个措手不及在一旁吱哇乱叫，看着姜亦寻盯着手机神情恍惚后脑袋也凑上来，随即倒吸一口凉气，“啊哈？就是把你从医院拎回家的那位顾律师？他要来教咱们课？”

姜亦寻生无可恋的点头。

模拟法庭教室，顾崇佑准时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件靛青色的宽松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下摆全部扎进腰带里，显得稳重又肩宽腰窄。他带着书和讲义，步伐沉稳地走向讲台。

五月底的淮市暑气还不甚明显，下午的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静水深流的眉目上，更衬得气质出尘。

“上课。”顾崇佑声音不大，却立刻让周围的交头接耳声戛然而止，前面的同学下意识挺直了腰杆。

他把书放下，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台下。那视线掠过一排排脑袋，在最角落的姜亦寻身上稍作停顿便移开。

阶梯教室的投影幕布亮着，标题只有一行字——非法证据排除。

顾崇佑指尖点了点桌面，低沉嗓音一出，立刻控制全场：“今天讲非法证据排除，条文只简单概述，重心在如何实际运用。”

授课开始没多久，姜亦寻已经感觉到，旁边那几道视线，往顾崇佑身上飘的次数，比往多媒体投屏上还多。

他坐在靠近过道的最后一排位置，距离后门的出口最近，做好了下课后可以第一时间溜走的准备。

顾崇佑从头到尾没有翻讲义，只靠条理和语速，把整堂课钉得密不透风。他把讯问笔录当手术刀，剖开程序瑕疵，冷声拆解刑讯逼供与录像缺失的破绽。中途抽人回答，前排男生支支吾吾背了两句法条就卡住了，顾崇佑只说了一句“坐下，再想”，就换了下一个人。

语气平缓低沉，但连后排摸手机的人都震慑住了。

姜亦寻整节课都在低头记笔记。他不敢抬头，怕自己的视线太明显。他第一次发现，认真讲课的顾崇佑，和他每天见到的那个人不太一样。那个每日悉心照料他的人，像被这间教室剥掉了所有日常的痕迹，只剩下一个冷静、锋利，隔着一整间教室距离的教官。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那节课听完的。

下课铃响，顾崇佑直接走了，没有片刻多余的停留，也没有学生积极主动的上前请教指点。姜亦寻刚收拾书本和笔记，还没来得及溜走，就被几个女同学热情围住了。

“姜亦寻，听说顾教官是你亲戚？”

一群情窦初开的少女红着脸，顶着亮晶晶的眼神凑到他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和爱慕，激动地跟他夸顾崇佑简直帅得没边，但是却不敢去搭话。

其中一个女生几乎快贴着姜亦寻耳朵，压低声音说：“顾教官结婚了没？”

姜亦寻后退半步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他年纪很大了。”

一个女同学不仅没被劝退，反而眼睛更亮了：“我就喜欢这种沉稳内敛的爹系啊！”

姜亦寻抱着书本站在那儿，握着书页边角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声音比刚才又严肃了两分：“师生恋不可取，而且他有对象了，你们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才是。”

女生被他说得笑得更开了，摆了摆手说“你太逗了”，转身走开之前又回头看了看他，补上一句：“不过姜亦寻你也很帅啊，年下小狗很适合你。”

说完就和同伴笑着跑开了，留下姜亦寻一个人锁眉沉思什么是“爹系”，什么又是“年下小狗”。

夜间躺在宿舍床板上，姜亦寻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从枕头底下再次摸出那本日记。他只是把封面贴在胸口，听自己的心跳。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之前他一直以为，顾崇佑把教官身份揭开，是另一重意义的“上锁”。是告诉他：你看，我们之间又隔了一道门，你够不着的。

但今晚他坐在那间教室里，看着讲台上的那个人，才意识到不是。

顾崇佑把所有秘密都摊开了——临时监护人、委托人、外聘教官。每一层身份他都主动亮出来，从来没有藏过。他不是在等姜亦寻一层层扒开去猜，他是在告诉他：路我都铺好了，方向也指给你了，怎么走、走不走，是你的事。

姜亦寻把日记本翻到最后一页，空白的那面，他盯着看了很久。

顾崇佑的那道门始终是虚掩的，甚至这次敞得更开了些。他不需要绕道，不需要从头开始，只需要走完自己脚下的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