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书房,见栾光济坐在茶几的后面,正徐徐地把茶叶放入茶壶中。
江潮立马扬起嘴角,抬手敲了敲房门,和栾光济对视一眼,缓步走了进去,“找我有事?”
“不是什么大事。”栾光济也露出笑颜,伸手拿起烧开的水壶,浇在了茶杯上,“跟阿玉去了哪里?怎么才回来。”
“老头,你这么灵通啊。”江潮坐在了他右侧的单人沙发上,“说吧,谁是你的眼线?”
栾光济笑笑没有说话,将首次冲泡的茶水全部浇灌在茶杯上,又进行了第二次冲泡。
末了,先后倒了三次,才冲泡出一杯醇厚的茶水来。
“尝尝看,中国的大红袍。”
对于茶,江潮没有什么研究,却也是配合地品尝了一番。
“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这你要改。”栾光济说,“我是关心你,怎么能叫做眼线?”
“叫我来也不仅仅是为了喝茶的吧。”江潮把喝空的茶杯放在茶几上,睨了栾光济一眼,“是想问栾庭玉的事?”
登时,栾光济眉眼如水般化开,只觉这人好似放下了所有防备,仅仅是孩子眼中慈祥的父亲一般,他道:“阿玉这孩子轴,总抓着过去的事情不放,你不了解事情的全貌,所以跟着他胡闹。今天,我就是说给你知道,也让你明白,为什么我不辞千里,也要将你从中国带来美国的原因。”
“这话题我倒是感兴趣,说吧。”江潮没有再饮茶,他浑身放松地靠在沙发椅背上,似笑非笑地,让人看不真切他的想法、用意。
栾光济没有藏着掖着,倒是娓娓道来,竟然有种听睡前故事的错觉。
“当年那场意外,已经让肇事的司机伏法了。可阿玉跟中邪了一样,一直说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且不论他妈妈是个最善良、不擅与人结仇的人,就是我那些商业竞争伙伴,哪个也没到了杀人的这个地步。”说到这,他突然顿了一下,笑道,“有,也就只有他那个舅舅了。”
“你认为是方绍林做的?”
“看来你已经见过他了。”
“你不是在我身边有眼线,前天晚上他来庄园大闹了一场,你不知道?”
栾光济抬眸看向江潮,注视了几秒钟,看向书房的门口,霎时,有人敲响了房门,“先生,方先生又来了,说是有事情要见大少爷。”
江潮蹙眉,“威尔斯是你的人?”
栾光济摆了摆手,先回复门后的人,“小心地看着他们吧,别又吵起来了。”
“是的,先生。”
脚步声逐渐远去,栾光济又道:“方绍林是不会害我的。”
“可你说,如果有人要害你,只能是他。”
“咱们中国人讲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栾光济说,“虽然我们栾家搬来美国几十年,可这中国的根可没忘,那方家在美国扎的根更深,这就是为什么我与阿玉的母亲联姻的原因。方绍林再恨我,那是公事上的,私事上,还得看在阿玉母亲的面子上,所以,当年那件事情根本没有隐情。那孩子不听我劝,非要查什么真相,怎么说也不听。”
“所以你要我劝说他不要查了?”
“当然不是。”栾光济眸暗几分,“他这样是难当大任的,而我知道你虽然学业不好,却在你们当地混得风生水起,是吧,潮哥。”
他打趣地看着江潮,江潮见状大笑了几声,“不错,你潮哥我在郦粟山是叫得上名号的,别看我年纪轻,我们那最大的修车厂老板是我的朋友,他们的业绩都是我拉拢来的。”
“是啊。”栾光济将江潮面前那杯冷掉的茶倒掉,又倒了一杯适口的,“梵克蒂亚规规矩矩这么多年,需要来点野路子了。”
“所以你找上了我?”
“是。”栾光济说,“自从方绍林挖走了梵克蒂亚的核心设计团队,创立了洛诺拉,公司的业绩就一片下滑,直至现在连年亏损,幸好有阿玉这块璞玉,是他挽救梵克蒂亚水火。不过很可惜的是,他做事太墨守成规,对于梵克蒂亚这种老企业来说,百害而无一利。但我的儿子不多,说起来亲生的就你一个,我不找你,也不甘心让旁人来接管栾家,这苦心经营了那么多年的梵克蒂亚。阿潮,你明白我的用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