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律师,你是不是也做过那种奇怪的梦?卦术也是在梦里学会的吗?”
“梦?”
对啊,梦。
白池忽然想起,自己就是在遇见褚允之后才开始做那种奇怪的梦的。电视剧里也常有这样的情节,主人公相遇,梦境便神不知鬼不觉地传染,只不过以她的天资和本事,自然是不配当故事的主人公的。就算真是主人公,那也不会是罗曼蒂克爱情故事,而是市井小人物一辈子庸庸碌碌的悲惨故事。
“褚律师,上次我说我见过你女朋友,就是邵小姐,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这不就是昨天的事吗?怎么了?”
“其实我骗了你们,我并没见过她。”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不敢说实话,怕你们把我当怪物。其实我在梦里见过她,见过很多次了,自从那天你把雨伞给我之后,我每天都做梦,同一个梦,梦里我是个摆摊算命的小道,十多岁,又黑又瘦,脸却跟邵小姐像极了,而她又刚好是你的女朋友,你还懂面相卦术,所以我想,你是不是也会做那样的梦呢?那怪梦太真实了,我总觉得自己的思想,情感都不自觉地被牵着走,有时候醒来甚至会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白池越说越慌,想起那个被梦中人夺去的吻,到现在仍觉惶惶不安,心脏不受控制地突突直跳。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阴桃花吗?
她兀自想着,全然没注意到前面那人愈发沉重急促的呼吸,以及寸寸惨白几乎失了血色的脸色。
褚允几乎不敢回头去看,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地失态,只微微抬头,后视镜里,他这才发觉女孩额间的那一团乌云一般的死气竟淡了许多。可既定的命数不可改,他早就知道,也早经历过,从某一处偷来的寿数,必然要从另一处倒出来,还回去。
“褚律师?褚律师?”
座椅靠背被轻轻一拍,褚允猝然醒过神,视线里,天已经彻底黑了,夜凉如水,流云散开,一弯新月自云层中露出皎白的一角。
褚允抬头望去。
时隔千年,同一轮月亮的辉光竟又照在了他的身上。
“那你有梦到一个男人吗?一个名叫岳霁的男人。”
话落,一声惊骇的吸气声从后面响起,白池下意识捂住嘴,不敢相信竟真的会有人和自己做着同一个梦。
看着她的反应,褚允不由失笑。
想来答案不言自明了。
“那……褚律师,这梦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什么话本故事吗?还是所谓的前世今生呢?如果真有前世,为什么我会梦到别人的前世呢?”
“我也不清楚。你就把它当作个故事吧,像看场电影,电视剧,权当消遣了。”
褚允并不打算把实情告诉她,所谓前世,于她来说不过是黄粱一梦,自己囿于过去便罢,他不想把她也一起困住。
因为如今的她是白池,也只是白池而已。
“既然是故事,那你知道故事的结局怎么样吗?”
“你想知道?”
“当然想。”
“嗯……算是个带着些许遗憾的好结局了。至少对主人公来说。”
“这样啊。”白池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倏地一声绵长又迂回的咕噜声,白池顿时尴尬至极,捂着肚子佯作若无其事般看了眼手机,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竟然已是晚上七点多了。
“抱歉啊褚律师,耽误你太久了,你还是早点回家休息吧,我先回去了,改天再……”
白池一时真恨自己当初没好好学车考个驾照,不然也不会让人家为自己受了伤,到头来还得伤员自己开车回家。
她歉疚不已地伸手去拉车门,想着给褚允送个什么谢礼比较好,可突然,车门锁咔哒一声,白池一怔,使劲拉也拉不开,不由得转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