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李柏烨。
童年还没结束,我就被一个男人接走,说是我亲生父亲,陌生的环境让我全身不适。
当天在酒店时,夜里我就逃回了自己家,走到家门口时从旁边的窗户处看到了我妈,我轻轻拍了拍窗户,她看到了我。
她从根部长起的白发已经彻底占据到头上,明明记得昨天还没有的,我扣响窗户,她看到了我。并没有想象中见到我变得开心,而是眉毛紧紧皱起,恶狠狠的瞪着我,我刚进家门就遭到了她的毒打,空隙间我看到了她皱纹里夹着的沧桑和滴下的泪,像有一层雾气。
她打累了,把我扔了出去,我在家门口拍打房门,蚊子咬了我一夜,她也没有心软。
她很少打我,这次下了狠手。
我知道她想让我走,离开她去过好日子,我都懂的。
可是没有她在身边,哪里有好日子呢。
从汉江边把我捡起来的那一刻,我就只爱她了。
我在楼下看到她透过窗户打开的一条缝悄悄看我,我心想,她出来我就原谅她对我的这些恶行。
过了很久,家里的灯从窗户处彻底熄灭,她没有出来。
因为她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她叫杜晓梅,我都快忘了她的名字。
我叫什么名字?我叫杜柏烨……
不对,现在是李柏烨。
我带着她的骨灰飞回中国,看着她的护照被收,身份证被剪下一角,公安局的工作人员将身份证交给我,她们看到我是个小孩子,好奇的询问爸爸呢,怎么是我一个人来,我摇摇头没有回答。
刚出派出所门,亲生父亲派管家把我接了回去。
我最终去了别墅,新的家人,新的环境,每天早上醒来莫名的恐惧,名义上的弟弟对我的霸凌让我喘不过来气。
身上的伤口从我到这个别墅的开始再也没有好过。
我曾幻想救世主出现,像拯救公主的王子拿着宝剑来带我脱离苦海,即使我是小三的孩子,即使我的血液肮脏。
哪怕王子让我做最低贱的奴仆,哪怕让我为了王子死在城外的城墙下。
五年过去,没有救世主,而现实的王子,在那座对我而言像地狱的别墅里,整日践踏我的尊严,剥夺我的灵魂,将我踩在脚下。
我被带进别墅时,迎面而来的是一个面容白皙,连头发丝都透着贵气的男孩子,再看看我,身上透着一股馊味。
他看向我的胳膊,从上到下打量着我,眼神鄙夷又不屑,我缩了缩身体。
我以为只要安静,忍让,就不会被歧视,可现实给了我惨痛的教训,回过头来他已经霸凌了我十多年,掩面哭泣的枕头扔了一个又一个。
新旧疤痕增生又蜕落,止痛药当饭吃,创口贴换了又换,一切都拜哥哥所赐,那个名义上的哥哥。
尤其记得十八生日,父母在国外工作,他肆无忌惮的将滚烫的蜡油滴在我脖颈上,膝盖死死压着我的背,笑着在我耳边说:“弟弟,生日快乐。”
头发被他狠扯起来,逼迫我看着周围他的朋友,嘲笑声震耳欲聋,四周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好像要冲破我的鼓膜。
我再也没有期待生日。
我恨透了他。
某年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