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倾盆而下,天与地之间水滴垂直落下形成一层层的屏障。
别墅内,花园里所有鸟兽蛇虫人的足迹被泥土与水滴搅碎,大片刚种下的玫瑰被掩埋,东倒西歪,雨滴落在花骨朵上又弯下腰缓缓淌进土里,土坑里埋着的李柏烨已经不见人影,只有血迹从起始地蔓延到客厅,由一大片变为一两滴。
别墅内,一具尸体趴在客厅,手臂断成两节,伤口还在往外咕咕淌血,不远处还有一颗眼球,眼球粘连着肉线,沉积的血被新鲜的血叠加。
我费劲力气睁开眼,捂着疼痛的伤口,痛的忍不住重嘶一声,我蜷缩起身子试图站起身。
空调被启动发出嗡嗡的声响,李柏烨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刀,刀锋滴血,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我睁开眼睛后大口呼吸,死死盯着李柏烨,顿时只觉得气血上涌,他竟然敢这么对我!不甘和愤怒短暂的代替了疼痛,我抬起上半身用完好的那只手臂一点一点爬向他。
李柏烨走近几步用鞋尖狠狠向我断了的那只胳膊的伤口上踢,来不及闪躲,我能感觉到他的鞋尖抵住了我硬硬的肩胛骨和肉,血块凝结在我的袖子上,地板上的血越流越多,尖锐的疼痛刺入我的胳膊处带动着全身,我想求饶,想让他给我个痛快,却怎么都说不出来话。
他像看戏剧一样看着我的表演却突然扔掉刀,他吐着血迹,地上染红了一大片,我的和他的混在一起,他看向我缓缓开口:“我……不让你一个……一个人下地狱,一……”他猛的吐出一大口血,血似乎呛到了他的喉咙,他开始不断的咳嗽,甚至边咳边出血,声音嘶哑,胸腔起伏巨大,还在一下一下又一下的咳嗽,好像要把喉咙都咳出来。
他吐完血又一波血液从他嘴里出来,源源不断,我看到他单手捂着肚子跪在地上,身体前倾,还在不断的咳嗽,他咳了许久,咳到我忘记了疼痛只顾着看他的反应,他的血混着呕吐物都咳了出来,我闻到了一股酸味,那是他的胃液和吐出来的食物残渣的味道,他趴在另一边干净的地上看着我,眼睛流出血泪,瞳孔放大,他想要支撑起身子但怎么都起不来,他捂着胃额头冷汗直冒。
紧接着他使出全身力气撑起身子时却又直直的往后倒去,后脑勺和地板碰撞发出砰的一声!
我看着他的身体动了三下,随后归于沉寂。
我的伤口已经没那么疼了,因为他刚才用鞋尖挤压着我的伤口时疼的发抖,对比胳膊已经不再那么尖锐难耐,只是有些冷。
我看到他倒在地上闭着眼睛,我忍不住大口喘气却突然感觉口干舌燥,疼痛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还被一阵冷意席卷,可我已经懒得再动,我起来又倒在在地板上,背部像压了个什么东西,是我那只断了的胳膊,我的后脑勺贴着地板,现在只想好好的睡一觉,我知道自己快死了,可我已经没有力气自救,趴在地板上时我的单只眼睛还在看着李柏烨,我想看他跟我一起沉睡,我想看他去死。
可看着看着我却感觉越来越冷,头也越来越沉重,不知何时我陷入了沉眠。
恍惚间我听到雨声好像更大了,电子播报也在发出声音。
“今天国家气象台发布暴雨黄色预警,预计今日至十七日,A市大部、B市中东部有雷阵雨、局地大雨;林江市北部、丙江市中东部等地有大到暴雨,局地大暴雨。此外,据C市气象台消息,预计,受副热带高压位置影响,C市从北到南有大范围降雨,局部大到暴雨,请C市广大市民高度警惕山洪、滑坡、泥石流等次生灾害……”
——三个小时前——
我看着天空,泪流不止,我祈求原谅,祈求宽恕,边走边哭。
可哭着哭着我的嘴角却怎么也止不住的上扬,三千亿美元都是我的,属于我一个人。
我买了菜扔在桌上,眼泪已经变干,我点了一颗烟,吐出烟雾,打开手机给秘书穗安岁打去电话,别墅内空荡荡,透明的落地窗被我用窗帘遮盖。
安穗岁是我见过的所有女生里最漂亮的女人,二十四岁,身材高挑,目测穿高跟鞋时一米七六以上,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她白皙的皮肤和高挑的身形,黑色卷发长度至腰,经常穿着包臀裙和十二公分的细跟尖头高跟鞋将她修长的双腿展现得淋漓尽致,搭配在一起也不显风尘。
电话接通,她甜腻的嗓音顺着网线从另一头里传来:“喂……李总~”
她接着说:“怎么今天有空给我打电话啦?是有什么事吗?人家都担心你担心的不行……”
我嗯了一声打断,吩咐她把工作都安排好,下周一回公司。
她甜甜的说了一声好,又问:“李总……上次来公司找你的那个小姑娘是谁呀?”
我疑惑起来:“谁?”
她不满的轻哼一声,说:“就那个身材娇小,头发到肩膀的女孩,听说是你女朋友?真的假的?”
我听到女朋友三个字终于想起来,问:“范宜吗?”
她闷闷的嗯了一下,好像在撒娇一般:“原来她叫这个名字。”
我看出了她的心思,轻嗤一声,缓缓开口:“对,是我女朋友。”
从上学时那场假扮交往的合作后,我们的“男女朋友”关系就一直维持到现在,因为我们两人关系匪浅,至今没有人怀疑,包括李柏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