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杨叙来了兴致,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话锋一转问道:“对了晨哥,你来这边待了有段时间了,这边风景到底怎么样?跟网上宣传的照片比落差大不大?”
“我这几天其实没去过别的地方,就只在澄川湖周边转悠,天是挺蓝的,湖水也挺干净。”
“不是吧?”杨叙拔高了声调,满脸的不可置信。
“合着在这儿待了快一周,你就成天就守着这么一片湖发呆,大老远跑来云昭,别的景点都没去看看?”。
贺晨只是浅浅一笑,不置可否。
杨叙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他隔着木桌上下打量了着贺晨,最后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坏笑。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你肯定是遇上什么好事了,肯定是有佳人相伴,乐不思蜀了,难怪懒得去外面四处闲逛。”
贺晨闻言没有应声,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从眼底深处溢了出来,晃得杨叙这个多年老友差点惊掉了下巴。
两人认识了十几年,从大学师兄弟到职场,彼此之间早就熟得底裤不剩。
以前各自谈过的恋爱、职场上受过的挫折、家里长辈催婚的鸡零狗碎,双方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杨叙对贺晨的心思变化堪称人精,单凭这一个反常的笑容和躲闪的神态,他就已经把整件事猜中了七七八八。
“哟呵!可以啊晨哥!”杨叙当即兴奋地一拍大腿,顺势端起面前的茶杯。
“沉寂了这么多年,身边的花花草草都入不了你的眼,合着今天这棵万年老铁树,终于开花结果了?来来来,兄弟我以茶代酒先敬你一杯!你可得老实交代,非得好好请我吃顿好的不可。”
贺晨却没去碰他的杯子。
他收敛了笑意,身子微微往前一倾,缩短了两人的距离。
贺晨手指虚掩在唇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一字一字慢慢吐出。
“是个男的。”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犹如一记闷雷当头劈下。
杨叙端着茶杯悬在半空的手臂瞬间僵住,血液骤然凝固,周遭的喧闹人声在这一刻仿佛全被按下了静音键,安静得只剩耳边贺晨传来的不真切的声音。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失去了运转能力,维持着举杯的姿势一动不动。
足足过了半分钟,直到贺晨慢条斯理地直起腰回到原位,杨叙才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他像个机器人一样僵硬地放下茶杯,抬起眼看向老友时,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惊涛骇浪般的错愕与茫然,连舌头都有些打结。
“晨哥……你、你没开玩笑吧?你刚才说啥?我这耳朵是不是赶路进水了?”
贺晨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说道:“没开玩笑,不过……他应该还不知道。”
杨叙刚才那副八卦调侃的劲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此刻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抛开世俗眼光不谈,他自身对同性之间的情感倒算不上排斥,可关键在于对象是贺晨啊!
在杨叙的记忆里,贺晨家世样貌、个人能力样样拔尖,从小到大交往过的也全是女生,他一直是标准的异性恋,然而现在这巨大的转变实在超出他的认知。
杨叙不可思议地问道:“不是……你从前谈过的可全是正儿八经的大美女啊!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前段时间工作压力太大,搁这儿憋坏了?被哪个手段高明的小狐狸精给套进去了?”
“别这么说他,他性格很好,是个干净通透的人。”贺晨笑着反驳。
“说实话,我从前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样,唯独面对他,控制不住心动,甚至对他……有很明确的欲望。”
杨叙愣在原地彻底傻了眼,他抬手抓了抓后脑勺茫然地问道:“不是,你等等……两个男人……这怎么弄啊?这能行吗?”
“可以,我这几天……私下查阅过相关的学术文章。”贺晨语气平静坦然没有躲闪。
在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后,贺晨找了一个安静的深夜,搜索过不少医学和心理学上关于同性情感的论文,抱着客观了解的心态去翻看,也点开过一些相关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