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秋失踪的第五日,栖云宗议事堂内的气氛已经沉得有些压人。谢政尧坐在主位,面前的茶一口未动,下方几名刚从外面回来的弟子低着头,连呼吸都比平日轻了几分。
“还是没有消息?”谢政尧看着几人,脸色并不好看。
为首弟子硬着头皮回道:“附近几座城都已经找过了,没有发现姜秋的踪迹,山林和几条常走的小路也派人搜过,目前仍旧没有消息。”
谢政尧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指节在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第一日发现姜秋从柴房逃出去的时候,他便当场发了火,几乎立刻派人下山去追。可整整五日过去,一个炼气修为都拿不出手的外门弟子,竟像凭空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进城,没有投宿,没有在任何熟悉的地方露过面。
偏偏这件事还不能闹得太大。
姜秋只是个外门弟子,还是个“姜三儿”这个名号比本名更响亮的外门弟子。若让其他仙门知道,堂堂栖云宗宗主为了这么一个人调动大量弟子四处搜寻,反倒容易惹人怀疑。
谢政尧沉默片刻,终于朝下方摆了摆手:“先下去,附近几座城继续留人盯着,有消息立刻回来禀报。”
几名弟子齐声应下,很快退出了议事堂。
等门重新合上,三长老才皱着眉开口:“这么找下去不是办法,再往远处派人,迟早会惊动其他仙门。姜秋一个外门弟子,犯不着让栖云宗这样兴师动众,总得有个能说得过去的名目。”
二长老也点了点头:“确实如此,若只是说人从柴房跑了,外面的人不会替我们留意,反而会问我们为何非要把他抓回来。”
谢政尧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儿,忽然抬眼:“藏珍阁昨夜失窃。”
五长老一下愣住:“什么时候的事?”
谢政尧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半点玩笑:“昨夜。”
五长老更茫然了:“丢了什么?”
“几株灵药。”
五长老没说话。
藏珍阁归他管,昨夜有没有人进去,里面到底少没少东西,他自己还能不知道?
谢政尧也没有催,就那么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好一会儿,五长老终于慢慢点头:“对,昨夜确实丢了几株灵药。”
三长老转头看他,表情一言难尽。
谢政尧却像完全没看见,继续道:“外门弟子姜秋私闯藏珍阁,盗取灵药,毁坏禁制,事发以后畏罪潜逃。今日便以此事发出追令,附近各宗、各城都送一份,让他们发现人后立刻通知栖云宗。”
三长老听得嘴角直抽:“你还真准备把这些全扣他头上?”
谢政尧面不改色:“不是扣,他现在确实畏罪潜逃。”
“他畏的是爬床的罪,跟藏珍阁有什么关系?”
二长老端起茶杯,想了想倒觉得这说法并不算离谱:“姜三儿连你的床都敢爬,偷几株灵药放在他身上,外人应该也不会觉得太奇怪。”
三长老脸当场黑了:“上个月他还钻过你的浴房,你有什么资格坐在那里说我?”
二长老喝茶的动作一顿,默默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谢政尧额角狠狠跳了一下,终于沉声打断:“够了,这些破事以后谁都不许再在议事堂提。”
堂内总算安静下来。
谢政尧的视线从几位长老脸上一一扫过,神色也重新沉下去:“追令可以发,但有一点必须记清楚。找到姜秋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得伤他。”
三长老皱眉:“若是他反抗呢?”
谢政尧没有犹豫:“绑回来。”
二长老又问:“若是人先落到其他宗门手里呢?”
谢政尧抬眼看他:“抢回来。”
这一次,堂内几人的神色都变了。
一个外门弟子,值得栖云宗为了他去别的宗门抢人?
谢政尧却没有解释,只将最后一句话说得格外清楚:“无论如何,人必须活着回到栖云宗。”
与此同时,那个被谢宗主明令要求“必须活着回来”的人,已经快让殷长寂练得只剩一口气了。
姜秋整个人趴在偏殿床上,脸埋进枕头里,从头发丝到脚趾都写着拒绝起床。腿疼,腰疼,胳膊也疼,昨天练腿,前天练拳,大前天又不知道被殷长寂摔了多少次,现在只要稍微动一下,浑身上下就像有一群人在拿小锤子敲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