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御史中丞公孙大人求见。”
我枕着胳膊躺在朱漆局脚榻上,用眼神示意了下被缠成粽子的小腿,“看不到你家王爷现在不宜会客吗。”
贴身侍从金宝张了张嘴,欲哭无泪道:“殿下,从寅时到现在已经推辞了七八位大人了,这官职一个比一个高,奴才可不敢再拒了……”
瞧着他那哭丧脸的模样,我嫌弃道:“看你那没出息样,一个御史台的老酸儒都能吓死你,本王今日就说不见客,他还能强闯进来吗。”
“动不了您,收拾奴才还不是绰绰有余……”金宝嘀咕道。
见我作势要起来,他连忙过来扶我,我便趁机用另一条好腿狠踹了他屁股一脚,“你就丢本王的脸吧!”
恰巧这时龚成进了寝阁,对我规矩行礼,“殿下。”
“说说,还有事吗。”我懒散道。
“属下刚从开封府回来,得知昨夜不止左藏库监官刘大人遇害,也有其他官员家中出事,被下毒的,或是失窃,已经发生了两起命案三起失窃案,”龚成面上严肃,“此事事关重大,已并非是官场博弈了。”
我自是知晓,看出那刺客是南疆人后,便晓得刘决的死绝非官员之间的明争暗斗,背后势力定然非同小可。
“出了这么大的事,皇兄定是气得不轻,”我揉着因昨夜打斗而酸痛的手腕,“不会又要叫我进宫吧。”
说来就来,几个仆役掀开帘子进来,“殿下,宫里传话的公公来了。”
一个老太监端着拂尘进来,和颜悦色的问候道:“奴才见过裕王殿下,您今日可好?”
我对他扯了扯嘴角。
“官家感念您昨日追杀刺客有功,特赐下犒赏给您呢。”老太监面上仍是带笑。
我哼笑一声,“公公直说吧,皇兄是不是还让本王进宫呢?”
“殿下真是神机妙算。”老太监拍马屁道。
我就知道,皇兄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打听敌情的好机会,巴不得把我拽进宫好好拷问,真是越老越精明了。
不过待我拖着满是伤的身体进宫时,却得知皇兄还在臭骂鸿胪寺和开封府的老梆壳子,于是转头叫驺仆车驾至东宫,找我的皇侄子玩去。
太子赵铭今年二十有二,比我还要年长五岁。这时就可见辈分大的好处了,哪怕赵铭已经有了两子一女,见了我也要按礼数喊一声小皇叔。
“小皇叔是父皇宣进宫的?”赵铭怀里抱着我的小侄孙女,唤仆役上茶后,也不跟我绕弯子的问道。
我逗弄着年幼的小丫头,心不在焉地回他:“谁叫我昨夜目睹了刺客行凶呢,皇兄当然要听听我这一手情报。”
赵铭忧心忡忡,“此事兹事体大,民间已经传出流言,若不趁早揪出幕后真凶,只怕后患无穷啊。”
我胡乱嗯嗯几声应着他的话,冲着坐在赵铭腿上乖乖啃手的小丫头笑了笑。
“衿姐儿又变样了,上次见你还是个小团子呢。”我捏捏赵衿的小脸蛋,直到赵铭把小丫头放到一旁奶娘怀里,才无趣地直起身子。
“行吧,大侄子,想不想比你父皇还早听到那刺客消息?”
不等他开口,我直接道:“刺客是南疆人。”
赵铭眉心一跳,“南疆?”
我应了声,懒洋洋靠在乌木圈椅上,随手拾起桌几瓷盘上的荔枝,“呦,八闽上贡荔枝了?”
“这是半月前从嘉州运来的,”赵铭道,“还有种植荔枝的园户老手若干随行而来,准备在宫里也培育几株荔枝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