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渡,算我求你了好吗?不要再喋喋不休了。什么事情都没有,明天早上我就好了,可以吗?求你了,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下行吗?”
“你现在这么讨厌我了吗?”
“安渡,我再说一遍,我只是累了。”
“何夕,其实我早就知道,手环其实没什么用。手环本就是大洋洲基地监狱里用的东西,受那里的电脑控制。你没有把权限转移到你的系统里,所以我们离开那里之后手环就失效了。不是吗?”
“那你取吧。也许我们是需要一点独立的空间。”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哪怕没有硬性要求,我也愿意一直在你身边啊!”
“谢谢。”
“何夕……你到底怎么了?”
何夕深吸了一口气,紧闭双眼。过了一会儿,他缓缓睁开眼平静地说,“我们好好睡一觉吧,明天醒来我就不累了。”
“不可能。你……”
“那你他妈的闭嘴啊!知道我累为什么要一直缠着我呢!我他妈就是因为你才累啊!我都已经这样克制住我的情绪了,你还要我怎么样呢?你要我满脸堆笑地,不知疲倦地为你忙前忙后吗?我只是让你安静一下啊,我的要求很过分吗?你要我怎么样?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呢?!”
何夕最后几乎是咆哮,连自己都被自己吓到了,发完火之后呆愣在原地。他的最后一丝防线因看到安渡有些发红的眼睛而溃不成军,眼泪疯了似的往下流,如洪水冲毁堤坝。
他发誓这绝不是他本意,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竟然能发这么大的脾气。这使明明哭的人是他,他看着安渡,心里却突然腾起一股强烈的愧疚。
安渡站在原地,看着何夕的脸被眼泪冲成一条一条的。何夕哭的时候不出声,嘴唇抿紧,只是肩膀在抖,呼吸被憋在胸腔里,好似一只被按住喉咙的鸟。
安渡走过去一把攥住何夕的手腕,把他往后推。何夕的腿弯撞上床沿,整个人仰面倒在床垫上。没等何夕反应过来,安渡的膝盖就压了上来,撑在他身体两侧,俯身看着他,呼吸粗重,胸口起伏的频率快得不正常。
安渡低头吻下去的时候很重,裹着很多情绪,又带走了很多残余的情绪。它们被压在嘴唇之间,用力碾过,变成牙齿碰到牙齿的声音。何夕的呼吸在那一瞬间被堵住了,鼻息变得很粗重,如同溺水的人刚被捞上来又被人按回水里。
安渡的舌尖探进去后,何夕的牙齿用力地咬了一下他的下唇。安渡根本不躲,反而往更深处压,那只攥着他手腕的手松开,转向按在枕边,五根手指张开又收紧,攥住枕套的边缘。他抬起另一只手从何夕的T恤下摆探进去,掌心贴着小腹正中央的皮肤,微凉的指尖猝不及防地按上去。
何夕的身体猛地一弹,发出一声被堵在喉咙里的声音,膝盖本能地并拢了一下。安渡的嘴唇从他的嘴唇移开,贴着他的耳廓滑下,呼吸没有节奏可言。
何夕的眼泪已经退潮,只剩眼睫毛还结着几颗水珠。
安渡的膝盖在床垫上往前抵进,两人的位置在急促而混乱的移动中重新匹配。何夕的腿抬起来盘住他的腰,小腿内侧贴着安渡的肋侧,力道收得很紧。
两个人像两头互相撕咬的野兽,在床上滚作一团。床架在剧烈的晃动中发出吱嘎的声响,灯的暖光晃成模糊的色块,一切都失去了焦点。安渡咬住何夕的后颈,把他按进床单里。何夕挣扎着翻身,把安渡的头撞在床头板上,发出沉重的一声响。安渡没喊疼,只是笑了一声,然后重新吻上去,尝到了满嘴的血腥味。
那几根烟也掉到了地上,推搡着滚到床底。
其实也许何夕真的只是累了而已,烟抽完了就让他咬好了,安渡想。何夕也只是比平时咬得更凶一点而已,不就是出血了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后来何夕精疲力尽地缩在安渡怀里睡着了,安渡屏息凝神地听着何夕的呼吸。睡梦中的何夕呼吸浅而稳,并没有被热醒的迹象。
转眼已是后半夜。
安渡把熟睡的何夕轻轻地平放在床上,借着皎洁的月光,再用眼神仔细描摹着他的睡颜。他没想到最后还是要再对何夕用一次镇静剂,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轻轻掰开何夕的嘴角,用眼药水瓶子装好,分次分批地滴在何夕的舌根两侧,等待何夕缓缓地,无意识地咽下去。
何夕的呼吸逐渐变得更加绵长,四肢瘫软好似被抽掉了骨头。安渡在何夕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后,剪掉缠住手环的蓝色毛线,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解掉了手环上的卡扣。
再次回房间的时候,安渡已经联系好了送何夕离开的人,安排了目的地和前去的船只。
安渡一手揽住何夕的腰,一手托起他的膝弯,把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抱起来的时候安渡才发现,何夕虽看着结实,其实非常轻,身上根本没有什么肉。
护送的士兵拍着胸脯说“放心,一切包在自己身上”,然后小心翼翼地让开位置,紧张不安地盯着安渡把何夕放在救生艇的小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