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正酣,灵酒一坛一坛地开,主峰大殿前飘着笙箫管弦的乐声。
林疏影从栏杆上直起身,拍了拍袖口上沾的霜粒,转身往萧肃院子的方向走。
月白衣摆扫过灵光地毯边缘,和那些盛装的宾客们反着方向。
高台上的萧肃正在听凌云宗使者说客套话,神识却一直分了一线挂在人群边缘那个白影上。
他感觉到林疏影离开了——朝着山下的方向,但不是出山门,是回自己院子的方向。
他放心了一些,想着他大概是嫌吵先回去了,晚点宴席散了再回去找他。
他收回神识,重新应对面前络绎不绝上来敬酒的人。
林疏影一个人走在回山头的路上。
秋末风已经很冷了,但他现在也不怕冷了。
满墙的花早就谢了,菜地里还剩最后几茬小白菜在霜里硬撑着。
他推开院门走进去,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蹲下来,用手指拨了拨那几棵小白菜的叶子。
身后远山那边笙箫声隐隐传来,衬得这座山头安静得像一座孤岛。
林疏影蹲在菜地边,摘了两颗。
厨房灶膛里还留着中午烧过的余烬,热乎乎的。
他蹲在灶前添了一根柴,火光映在他蒙着布条的脸上,明灭不定地跳着。
做好了小白菜,加一个汤,放在了萧肃的桌子上。
用灵力罩保温着,然后留下了一张字条。
高台上的仪式接近尾声时,宗主周凛从主殿前迈步而出,手里托着一卷金丝诏书,展开来面向全场宾客。
声音被灵力送出,清晰地落在冰场上每一个角落。
“玄冰宗第二十三代弟子萧肃,道法天成,剑承上古,经宗门长老合议,即日起授道号——”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然后一字一顿地念出:
“肃影真人!”
冰场上安静了一息。
有人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肃,肃杀的肃,也是萧肃的肃;影,有剑光如影的意思,也有行踪如影、缥缈不定的意味。
合在一起,肃杀之中透着几分飘渺的柔和。
就和萧肃的异军突起一样!
玄冰宗的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暗自点头。
萧肃站在高台上,深蓝礼服被风吹得微微拂动,银白冠簪和深蓝耳坠在日光下各自泛着冷冷的光。
他听到“肃影”两个字的时候,目光微微动了一下,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地在心里烙了一遍。
肃影——肃是他,影是那个蒙着眼在他院子里种白菜的人。
其他人不知道林疏影的存在,但这个道号无意间正好嵌进去。
“肃影真人”——宗主站在他身旁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道号,拍了拍他的肩,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热忱:“好好走你的路,玄冰宗……将来还是得依仗你们年轻人了。”
萧肃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