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聚餐（第2页）

他说话的语气是调侃的，但调侃底下有一层软的东西，像是一条河表面流过一层暖色调的光。

宋闻在桌对面接话，声音带着一种"我听到了"的稳："别给我增加工作量了，求求了。"

他说话的时候端着茶杯，杯沿在他嘴唇和桌面之间停了一下，像是那句话他已经放在那里等了很久。

王可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咽下去之后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要是真那样了，温燃怕不是比谁都急。那天江里在车边缓了好久，温燃一直站在旁边，谁叫都不走。"

她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被她确认过的事情，不需要额外的修饰。

李强顺着王可的话头接了一句，声音不大，但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是落在江里身上的："那样他就没童养媳了！哈哈哈哈哈！"

包间里的笑声涌了上来，在暖黄的灯光下滚了一圈又散开了。

江里的耳朵尖在那个称呼落下来的时候微微红了一下，但他不像上次那样反应剧烈了。

他坐在位置上，等那阵笑声稍微落下去了一点，才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他确认过的："反正我比温燃高。"

他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不需要被争辩也不需要被证明，他已经确认过这件事了，所以只需要把它放出来。

温燃本来正在倒茶，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他手里的茶壶歪了一下，他放下茶壶，转向江里的方向，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五厘米而已！"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假装被戳中痛处的夸张，尾音往上挑着，像是他自己也在配合这个玩笑："媳妇儿你要不要看看你平时在我跟前啥样？"

江里的耳朵尖在那个称呼落下来的时候彻底红了，但他没有躲，他在桌面上坐直了一下，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我平时在你跟前什么样？"

温燃靠回椅背里，双手交叠搭在胸前，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你确定要问吗"的调子："你自己想想，谁帮你吹头发？谁盯着你吃饭？谁冬天在你口袋放暖手的？"

他顿了顿："你平时在我跟前跟猫似的。"

王可已经笑得靠进椅背里了。她一边笑一边用手指在桌面上敲着："你们别说，一开始张林丘就说他觉得温燃像在养猫。每天带饭、倒水、放糖、拍后脑勺，那不就是喂猫嘛？"

张林丘补充了一句："他摸江里头的动作，跟我以前摸亲戚家那只猫一模一样。"

宋闻推了一下眼镜，声音不高："他俩完全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李强在旁边点着头，脸上带着那种被这个观察说服了之后忍不住笑的表情。

包间里笑声又涌了上来，碗筷碰撞的声响在笑声的间隙里继续着。

江里坐在温燃旁边，他低着头喝那杯已经凉了大半的茶，耳朵尖的红还没有完全退下去，但他的肩膀是松的，后背靠着椅背。

大家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收了声。李强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认真，不是玩笑的那种认真，是那种他要说什么实在话的时候才会用的调子："大学生，照顾好自己。刚来的时候我看见你那瘦的都害怕。那时候你坐在办公室角落里，跟纸片似的，风大点儿我都怕把你刮跑了。"

江里正低头喝那杯茶，听见自己被点名的时候愣了一下，他抬起眼来，目光落在李强脸上。他的手指在杯沿边沿停了一下，像是正在处理那句话的重量。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谢谢李哥。我会的。"

他的语气里没有客套，也没有敷衍，像是一个人正在把那句嘱托放进他脑子里某个已经整理好的抽屉里，放好之后又专门确认了一下抽屉确实已经关好了。

快吃完的时候李强端着杯站起来，敬了大家一杯。

喝完之后他放下了杯子，看了看窗外的夜色，转回头说："我回了城东之后，那边的案子要是需要帮忙，你们随时找我。电话还在。"

他没有说更多煽情的话，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他在城东坐了十几年才有的稳。

温燃站起来跟他碰了一下杯，王可隔着桌子举了举手里的杯子，张林丘点了点头，宋闻在桌对面说了一句"城东那边有什么指纹比对的需要，我这边随时可以帮忙"。

江里坐在位置上端起了面前的杯子，朝李强的方向举了一下，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在举杯的时候和李强的目光碰了一下。

李强对上那个目光的时候点了一下头，像是确认了他想确认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