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不算太晚,许凌找了一家烧烤店,让老板随便上。
两个人坐在小马扎上,相对无言,说到底还是第一次见面,第一次坐在同一张餐桌上,对对方也不甚了解,李遥不知道看哪,视线七上八下地打量了一下店内的布局。
这家店开在学校旁边,装修也是按照年轻人的喜好来的,木质结构和横梁,墙面刷成棕色,旁边有便利贴和笔,墙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留言。很好看,又有些烟火气。
看了几圈,李遥尴尬地发现,能看的东西已经看完了。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回过头,却正好对上了一个笑意盈盈的目光,许凌的眼睛亮亮的,正轻轻扇动着盯着他看
“看什么呢?”许凌张口询问,带着慵懒和调笑的意味。
“没什么,店里装修不错,看着还挺舒服。”李遥轻声答道。天色还没全黑下来,店里人不多,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在四周环绕,灯光调暗,很像某些清吧的氛围。
“想写点什么吗?此情此景,面对我这个大帅哥,作诗一首也不为过。”许凌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托着腮看李遥。两句话打破了尴尬的氛围,两个人彻底融入了环境。
李遥也笑了一下,他有些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靠着靠背去够后面架子上的便利贴:“好啊,你呢?写点什么?”
他撕下一页便利贴,递给许凌。
两个人都开始默默地写着什么,从对面来看,许凌的笔迹潦草而又狂野,李遥不禁笑了一下:“大帅哥怎么不练字啊?”
“字丑不要紧,内容好不就行了?”许凌头也没抬,修长的手指捏着笔,在纸上涂涂画画,因为太丑,李遥根本分辨不出来他写的什么。
“写的什么?”李遥将自己的便利贴扣在桌子上,好奇地去看许凌手中的字条。对面的人神神秘秘折了两折,走过去将有胶那一面贴在墙上,甩了甩凌乱的头发,额前的碎发恰好挡住了他带着笑意的眉眼。
“不告诉你,等下次再来,我再告诉你。”
李遥闻言,赌气般也折了几折,将自己的便利贴贴到最远的地方:“礼尚往来,那我也不给你看咯。”许凌笑着一揽他的肩膀,迈着修长的腿走向冰柜:“好啊,喝点什么?我请客,随便选。”
李遥没好意思动手,许凌就伸手拿了两瓶汽水:“学校规定不让喝酒,不然今天高低给你表现一下我的酒量。”
“喝酒误事,我还没喝过酒呢。”李遥摆摆手,他还是有些不习惯和别人这样勾肩搭背,这种近距离接触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炉子搬上来,半熟的肉串开始放在架子上烘烤,大概是抽油烟机有点老化,氤氲的白气开始在狭小的空间中弥漫。两个人也逐渐打开了话匣子。
许凌顺手递给李遥一串羊肉,李遥顺手接过:“你为什么要考警校?我感觉每一个考警校的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有的是梦想,有的是执念,你呢?“
“我?”李遥撸下一块肉,放在嘴里烫的“嘶”了一声,这个问题很有意思,他感觉许凌这人不像是来警校学本事的,他的天赋更适合去当记者,“都不是吧,你可能觉得很傻,但事实就是这样的,我为了一个人的一句话考了警校,又被师父选来了这里。”
“那是你什么人啊,他很重要吗?”许凌啃着一只烤鱼,含糊不清地问道。
“他似乎从来都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轨迹里,只是他突然出现过一次,又突然消失了,但是那句话,真的很重要。”李遥从来都没想过自己会把这件事说出来,他一直以为这是自己心底最最重要且不能公之于众的一件事,可是在这种环境下,他很轻易地将这件事说给了一个仅仅认识三天的人,或许是放下了吧?
李遥暗下决定,如果许凌要问那句话是什么,他一定不会说的。
可是他没问。
许凌就专注地啃完那只烤鱼,然后用纸巾擦了擦嘴:“不一样是好事啊,与众不同才好玩。我也不太一样,我没爹没妈,被我哥——就是你师父捡了去,我从小在警队长大,我的所知所想,所关心的一切,都是和警队有关的。”
李遥忽然想起来早上许凌喊严平“哥”的场景。
许凌又给自己加了点汽水:“不过我哥这人特虚荣,我刚开始一直叫他爹爹,叫老爸。他不乐意,嫌我给他叫老了,非让我叫他哥。我不肯,他硬听了三年‘老爸’我才改口叫哥。”
”师父也有治不了一个人的时候吗?“画面感太强,李遥甚至可以想到二十几岁的严平看着眨巴着眼的小小凌,满口叫着“老爸”,眼皮一跳一跳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对呀,不过我哥没要求我必须考警校什么的,他对我要求很低,成年之后别天天找他要钱就行。只不过我自己的理想也比较幼稚,从看奥特曼的开始到大到现在从来没变过。”许凌一脸无所吊谓的神情,反倒勾起了李遥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