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日日想见砚之版（第1页）

承平元年，正月廿八。

陆砚之回宫了。

紫宸殿的暖阁还是老样子，紫檀木雕花的床架子，窗边悬着他亲手画的《春塘鸭戏图》，他现在已经自封是画鸭子的大师了，就春塘鸭戏这个主题，他已经画了9张图了。

案上摆着陛下昨日赏的一碟西域葡萄，连他惯常蜷着的那张美人榻都铺着新换的软垫，可他就是觉得……哪儿不对。

“砚之，”萧珩从折子里抬起头，朱笔悬在半空，狐疑地看着他，“你已经叹了八声了。”

陆砚之趴在窗台上，下巴搁在臂弯里，手里转着一支画笔，有气无力：“有吗？”

“有。”萧珩搁了笔，走到他身边，伸手探他额头，“病没好利索？要不朕再传太医？”

“不用。”陆砚之偏头躲开，画笔在指尖转了个圈，目光落在窗外那株宫梅上。梅花开了，艳得像团火，可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这梅花，没有王府那株好看。”

萧珩挑眉：“什么？”

“没什么！”陆砚之立刻回神，从窗台上跳下来，拍了拍衣摆，笑得眉眼弯弯，“陛下，我好了，真的！我想出去玩！”

萧珩看着他，眯了眯眼，没说话，只是重新坐回龙椅，淡淡道：“去吧。申时前回来，陪朕用晚膳。”

“好的！陛下最好了！”陆砚之蹦起来，像只出笼的鸟，抓起斗篷就往外跑。

---

摄政王府门前，萧怀辞已站了半个时辰。

他今日未着蟒袍，只穿了件玄色窄袖劲装，腰间悬着那柄系了新穗的佩剑，脊背挺直如剑，凤眼微垂，看着长街尽头。府门前的石狮子被日头晒得暖烘烘的，他却像感觉不到似的，一动不动。

老管家第三次来劝：“殿下，风大，回厅里等吧。陆公子来了，老奴立刻通报。”

“不必。”萧怀辞声音低沉，目光仍落在长街尽头，“他快到了。”

话音刚落，长街那头传来清脆的马蹄声。一辆青布马车转过街角，车帘被一只白皙的手掀开，露出半张明艳灵动的脸。陆砚之从车窗里探出头，看见府门前那道玄色身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王爷——！”

马车还未停稳，萧怀辞已大步上前。

陆砚之掀了车帘要往下跳，萧怀辞却先一步伸手，一手穿过他膝弯，一手揽住后背，像抱小孩似的将人从马车上抱了下来。动作熟稔自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爷！”陆砚之搂着他脖子，笑得毫无心机，“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不知道。”萧怀辞面不改色，将人轻轻放在地上，顺手替他拢了拢被风吹乱的斗篷，“本王……恰好路过。”

老管家默默抬头看了眼府门匾额——殿下在府门前“路过”了半个时辰，这路可真短。

陆砚之却毫不怀疑，立刻拽住萧怀辞的袖子，像只归巢的雏鸟，叽叽喳喳往里走：“王爷，我今日带了东西给你！你看！”

他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献宝似的展开——是一幅画，画的是王府廊下那只八哥，胖乎乎一团，蹲在鸟笼里歪头梳理羽毛，黑豆似的眼睛里透着股机灵劲儿，旁边还题了一行小字：“王府第一嗓”。

“我昨日回宫前画的！”陆砚之把画塞进萧怀辞手里，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王爷你看，这八哥的眼神是不是特别像管家？都是笑眯眯的！”

萧怀辞低头看着画，唇角弯了弯：“像。”

他将画仔细折好，收进袖中，那动作像是在收什么军国密函。随即伸手，自然而然地将陆砚之肩上滑落的斗篷带子系好，手指穿过绳结，打了个漂亮的盘扣。

“今日想做什么？”他问。

陆砚之歪着头想了想，眼睛倏地一亮，亮得惊人：“骑马！我要一个人骑雪团！”

---

王府校场。

春日暖阳正好，草皮泛着新绿，远处的箭靶子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雪团被亲卫牵出来，通体雪白，鬃毛油亮，见了陆砚之立刻打着响鼻迎上来，温顺地用脑袋蹭他的掌心。

“雪团～我又来啦～”陆砚之抱住马脖子蹭了蹭，随即抬头看向萧怀辞，下巴一扬，“王爷，今日你不要带我，我要自己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