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体面（第1页）

第二天，一切恢复如初，什么都没变。

被子平整地盖着，床边的拖鞋摆放整齐，书桌上没有昨晚胡乱翻动，寻找台灯的痕迹。

就连闹钟也准时地响了。

闹钟？

闵无声怔愣了一会儿，可最后还是觉得，昨晚真的是场梦。

天光透过薄纱窗帘渗进来，是温柔又寡淡的晨白色，温柔得足以掩盖夜里所有翻涌的阴暗。

房间整洁得过分，规整的陈设、一尘不染的桌面、笔直垂落的被角，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佐证他的判断。

是梦。一定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他抬手按掉持续嗡鸣的闹钟，指尖微凉，没有昨夜慌乱颤抖的虚软。

指腹划过光滑的闹钟外壳，平稳的触感抚平了心底残存的细碎褶皱。

没有无端的猜忌，没有铺天盖地的恐慌，没有臆想中步步紧逼的算计，昨夜那些窒息到极致的崩溃，仿佛只是沉睡时滋生的虚妄幻象。

闵无声缓缓坐起身，垂眸看向干净利落的地板。

他习惯性地审视着周遭的一切，目光缓慢、冷静，带着刻进骨子里的警惕。

可目之所及，全无半分异常。

没有痕迹，没有破绽，什么都没有。

理智轻飘飘地落回胸腔，压住了心底蠢蠢欲动的阴霾。他扯了扯唇角，暗自嘲弄自己太过草木皆兵，不过是情绪脆弱时的一场空想闹剧。

也是，哪里会有那么多阴翳与窥探。

他垂着眼，抬手揉了揉眉心，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感彻底压下。

清冷苍白的面容覆上一层惯有的淡漠，仿佛昨夜那个在崩溃边缘反复挣扎、被妄想困住的人，从来不是他。

窗外晨风轻柔，晨光安稳，世间一切照旧平和。

闵无声敛尽眼底恍惚起身，全然不知昨夜所有狼狈、失控与慌乱，从来都不是梦境。

他照常来到教室，听着段望安的鬼哭狼嚎

“啥——时——候——放——暑假——啊——”

段望安趴在讲桌边，无力地垂下了头。

“你是不是有病？才刚开学啊。”

课间补觉被吵醒的许念禾，不耐烦地冲前面喊。

“不是快期中了吗。”

闵无声坐在许念禾后面，悠悠开口。

周遭瞬间响起几声低低的附和，教室里乱糟糟的，是少年人独有的鲜活吵闹，喧闹又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