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
闵无声坐在床上,从抽屉中拿出一个不大的医疗箱,从里面掏出一把手术刀。
指尖抵着锋利的刀刃,忍着痛,割开手臂上的旧伤。
左臂靠近肩膀的位置,一道一道,横着的刀伤深深浅浅。
神经传导着冰凉金属触感压过皮肉的钝痛,闵无声微微喘着气,刀尖顺着旧疤的纹路缓缓划开。
伤痕在之前长成凹凸的硬痂,底下藏着少年时没散的戾气。
这一切,都是初三的时候,拜方枕雪所赐。
血珠慢慢渗出来,顺着小臂往下淌,滴落在床单上晕开小小的红点。
他垂着眼,眼底没有波澜,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仿佛割开的不是自己的皮肉,只是在剥开一段不愿触碰的过往。
那次,就是和温有言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
闵无声回到家里的时候,门锁是被撬开的。
换作同龄的少年,撞见入室被撬的场景,多半会慌张失措,或是立刻后退呼救。
可闵无声只是站在门口,单薄的身形立在沉沉阴影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太熟悉方枕雪的作风了。
不用猜就知道,是他亲爱的母亲干的。
智能锁的外壳碎裂,锁芯扭曲变形,就连门都被砸的有一点凹陷。
闵无声抬脚,缓缓走进屋内。
地板上散落着被翻乱的书本、扯落的窗帘,茶几上的玻璃杯摔得粉碎,碎片四分五裂铺在地面。
一片狼藉。
像是被狂风席卷过一般。
客厅最显眼的沙发上,一道身影正大剌剌地坐着。
方枕雪身上的香水味,刺鼻又让人生理性反胃。
方枕雪听见脚步声,慢悠悠抬眼,视线精准锁定闵无声,唇角勾起一抹诡异又甜软的笑。
“你回来了,闵无声。”
闵无声微微垂眼,看见方枕雪手里的美工刀,心头紧了一下。
“闵无声,原来,你自残啊。”
方枕雪把玩着美工刀,推出刀刃,上面还有没擦干净的血渍。
“没有,您回去吧。”
闵无声回答的干脆利落,带着少年独有的冷硬和疏离。
方枕雪脸上的笑意不变,指尖轻轻划过锋利的刀刃,语气带着偏执的缱绻。
“我不走。我找了你一天,你不在学校,也不在家里,原来是跑到这来了?”
闵无声不想和她多说,侧身想要离开。
“往哪走。那个老太婆都死了。你还以为她能护着你这个扫把星啊?”
“啊……我……”